第766章 单刀赴会
“等等————你他妈刚才说什么？”
史强手里的塑料叉子“当”的一声掉进了康师傅红烧牛肉麵的汤碗里，溅起的汤水落在他那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印记。
当他並没有在意，整个人都僵住了，嘴里还塞著半截麵条，忘了咀嚼。
这个名为“三体”的鬼游戏，和那个神秘的“科学边界”组织脱不了干係，所以也是他们这几个月来重点盯防的目標。
为了搞清楚里面的门道，他们动用了多少资源？请来的天体物理学家、社会学教授，哪个不是国內顶尖的脑袋？
结果呢？这都大半个月了，一个通关的都没有。
结果张启，进去才几个小时？
然后就这么通关了？！
“算是吧。”
“通关后给了一个地址，要我明天过去。”
张启把那个哑光黑的头盔放在会议桌上，回答道。
说完，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
他的通关方式確实特殊，几乎是开著外掛在玩。
这种通关方式不具备任何可复製性。
正常玩家，只能像汪淼那样，在一轮轮文明的毁灭与重生中，一点点收集信息，然后去拼凑出三体世界的真相。
“地址？哪儿？”
听到这话，史强瞬间扔下泡麵碗，直接凑了过来，眼睛里闪著猎人发现猎物踪跡的光。
“西城区，云河咖啡馆，明天下午三点。”
张启回答。
“呵！”
史强笑了，不是那种调侃的笑，而是带著一股子狠劲和兴奋，他下意识地摩挲著手掌，骨节捏得嘎嘣作响，“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明天一个人去。”
张启看著他，补充道。
“这————不好吧？”
史强的动作停住了。
“对方敢把地址定在市中心，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怕我们去抓“”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让我先去看看，探探他们的底细。”
张启解释道。
史强盯著张启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在犹豫和盘算之间切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燃。
最后，他把烟狠狠地按在桌上：“我得先匯报。”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张启推开了云河咖啡馆的玻璃大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这是一家装修极简的咖啡馆，大片的落地窗，水泥灰的墙壁和地面，空气里瀰漫著深度烘焙咖啡豆的焦香。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尘埃在光柱里安静地上下浮动0
咖啡馆里很空，只有一个客人。
一个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两杯拿铁，白色的瓷杯里，咖啡的热气裊裊升起，在空中盘旋著散去。
这显然是算准了张启抵达的时间，连咖啡的温度都恰到好处。
看到张启进来，男人站起身，脸上掛著一种温和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张启先生，我是潘寒。”
“潘寒————那个生物学家？”
张启和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掌乾燥而有力，”你的中华田园是很有意思的社会实验模型。”
“谬讚了。”
潘寒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坐吧。”
张启在男人对面坐下。
“阁下是怎么发现三体世界秘密的？”
潘寒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不难猜。”
张启端起面前那杯温热的拿铁，喝了一口，“天上的飞星，结合周文王的观测记录，再反过来进行推演和计算，就能得到一个大致的模型。”
“但据我所知，在游戏里，您应该没有使用任何外部的计算工具才对。”
“您是如何，凭空计算出如此复杂的结果的？”
潘寒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根据设备还有智子的检测结果，张启在游戏之中並没有使用外掛和外置的计算设备。
“哦？”
张启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你怎么確定，我没有使用外部计算？”
“这是主的力量之一。”
潘寒的回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就像我也知道，此刻，就在街对面的那辆黑色大眾帕萨特里，警方的人员正在监听我们之间的谈话。”
他说著，甚至还朝著窗外的方向，举了举杯。
车里，看到这画面的史强气得牙痒痒。
“你们似乎並不在意暴露自己？”
“人类会在意脚下搬家的螻蚁的想法吗？”
潘寒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主不在乎。”
“但在我看来，並非如此。
如果真的不在乎，有何必耍这些花招呢？”
张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就和他之前和申玉菲说的那样————
“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张启先生。”
听到这话，潘寒的语气冷了几分。
“好吧。”
张启摊了摊手，然后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嗯？
潘寒一愣，没明白这个手势的含义。
“我的大脑，比较发达。”
张启笑了笑，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够瞬间记忆，並且处理海量的数据。
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给定洛伦兹吸引子初始条件为（1，1，1），在σ=10，p=28，b=8/3的参数下，叠代一千次后的坐標值，精確到小数点后六位。”
潘寒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盯著张启，问出了问题。
这是一个经典的混沌系统问题，每一次叠代的结果都是下一次叠代的初始条件，环环相扣，牵一髮而动全身。
哪怕用计算机进行模擬，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6.569892，混沌系统对於数值即为敏感，这是在odeint算法和特定步长下得到的解——”
几乎在潘寒说完的瞬间，张启便给出了答案。
潘寒看著智子给出的反馈直接沉默。
这个答案是对的，而且刚才並没有监测到任何的通讯手段。
也就是说，这个答案真的是张启自己算出来的？
又或者，对方掌握了某种比智子更为高级的通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