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四合院:地煞七十二变,杀光全院

第448章 港岛。

    客轮靠岸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先前高顽坐的那艘从津门到岭南的客轮,早在三天前就到了广州黄埔港。
    从黄埔港下来之后,高顽扛著帆布包袱在码头附近找了间不起眼的招待所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去就近的客运站买了张去港岛的大巴票。
    现如今的大巴,还是是那种老掉牙的解放牌改装车,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柴油和醃菜混在一起的怪味,座位甚至没有海绵。
    车在尘土飞扬的公路上顛了整整一天,到罗湖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现如今还没开始画圈。
    罗湖桥在那个年月不叫口岸,叫关卡。
    铁丝网两边都站著荷枪实弹的士兵,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里扫来扫去,把桥面上的每一寸铁板都照得雪亮。
    高顽的证件是吴敌顺手扔给他的。
    一套完整的岭南某县供销社採购员的身份,工作证、介绍信、户口本一应俱全,连上面的照片都是他本人的。
    大概是沈马或者周毅的手笔。
    给高顽这东西,大概率是为了更好的得知他的行程。
    过检查站的时候,那个穿草绿军装的边防战士把他的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对照著照片上下打量了他半天,最后才有些不甘心的挥了挥手让他过去了。
    过了罗湖桥就是新界。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是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碱味,混著英式菸草、咖喱鱼蛋和某个角落正在腐烂的菠萝皮,再加上远处维多利亚港飘过来的柴油烟。
    高顽站在桥头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股味道跟他前世在刚到旅游时闻到的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的中环全是高档商场的香水味和冷气机的冷凝水味。
    而1965年的新界,闻起来更像是一个正在拼命从渔村往城市里挤的巨兽,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著汗水和海腥。
    这个时期的港岛比高顽想像中要热闹得多。
    满大街都是霓虹灯招牌,密密麻麻的繁体字从楼顶一直垂到二楼,有酒楼有当铺有药店有布行,最多的还是那种门口掛著珠帘、帘子后面隱隱约约传出麻將声的茶楼。
    街道比四九城的胡同窄得多,两边的骑楼把天空挤成一条细长的灰蓝色带子,楼上住户晾的衣服就在头顶晃晃悠悠地滴水。
    路上跑的车倒是五花八门,有英式的双层巴士,有日本的丰田皇冠,有美国佬留下的军用吉普,最多的还是那种烧柴油的小型货车,屁股后面拖著长长的黑烟,司机把喇叭按得震天响。
    路边小贩推著木头车卖鱼蛋和碗仔翅,热气腾腾的锅盖一掀,白雾在霓虹灯下翻滚,香味能飘出去半条街。
    行人的衣著也杂,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洋行职员,有穿对襟布衫的老头,有穿花衬衫喇叭裤的年轻人,还有几个梳著油头的阿飞蹲在骑楼底下抽菸,手腕上露出半截不知道在哪纹的青龙。
    高顽总共就在港岛待了两天。
    第一天去中环的几家船务公司转了一圈,发现直航大海岛的船票不好买。
    今年春天刚打过一仗,双方的军舰到现在还在海峡里互相盯梢,民间航运虽然没断,但查得比往年严得多。
    好几家船务公司的售票窗口都贴著告示,说因港颱风季影响航班临时调整,具体恢復时间另行通知。
    也不知道李怀德那狗东西究竟是怎么去的。
    高顽在告示前面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一条街外的另一家小票务行。
    那家票务行开在一间药材铺的二楼,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潮州老头,说话的时候喜欢把眼镜推到额头上。
    老头收了高顽一沓港幣,翻了翻手边的登记簿,说后天有一班货轮要去基隆,虽然不是客船,但船长的远房表弟在海关当差,可以帮忙安排。
    高顽就在港岛多待了一天。
    他没去太平山顶看夜景,也没去湾仔的酒吧街见识灯红酒绿,而是窝在油麻地一间颇为考究的公寓里,把从大长老那里得到的情报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李怀德是带著几套从老大哥那边弄来的图纸跑到岛上来的。
    那些东西就算是在后世都属於绝密级別。
    这么说来估计是有人接应。
    也不知道对面是保密局还是其他组织。
    后世对於这个时期的大海岛资料很少,普通人的印象中甚至一片空白。
    没办法,现在大陆这边自己都一屁股烂帐。
    很多东西还需要自己慢慢去探索。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船笛声透过薄薄的玻璃窗传进来,有些沉闷。
    现如今的时间点还是太早了。
    早到九龙城寨都还没有出现,更別说古惑仔了。
    现如今的港岛毕竟是英国人的地盘。
    只是日不落帝国终究是落魄了。
    大街上到处都能看见两边的工会无时无刻不在爭地盘。
    街头时不时能看到贴满了標语的布告栏,有的用繁体字写著拥护海岛光復大陆,有的用简体字写著支持武力收復大海岛。
    两种標语有时甚至贴在同一面墙上,挺不避人的。
    傍晚,高顽在油麻地避风塘,成功找到了那艘货轮。
    船是一艘排水量不过两三百吨的小型近海货轮,船壳上的白漆已经斑驳得看不出本来的顏色,甲板上堆满了用油布盖著的货箱,货箱之间只留下一条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船长姓蔡,是个皮肤黝黑的胡县人,穿著一条洗得发白的卡其布短裤和一件领口松垮的白色汗衫,说话的时候喜欢用脚踢甲板上那些货箱。
    铺位是几张旧麻袋铺在货箱上凑合出来的,头顶是一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泡。
    货舱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咸鱼味,混著机油、铁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海腥气,跟他来岭南时坐的那艘客轮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维多利亚港的万家灯火在舷窗外慢慢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最后被海雾吞没,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浪头拍打船壳的节奏。
    接下来將是一片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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