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仙舟在虚空乱流中平稳穿行,將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远远甩在身后。
主控室內,幽蓝的阵法光芒投射在沉渊玄铁铸造的地板上。
莫邪操控著全息光幕,十指如飞地敲击著阵纹枢纽。
“主母,仙舟已脱离陨星渊波及范围,隱匿阵纹满载运转,周边未发现星灵族追兵。”莫邪转动著机械颈椎,將光幕数据投向大殿中央。
姜怡寧微微頷首,抱著三宝径直走向殿內那尊散发著混沌气息的归墟胎炉。
她將怀中虚弱的男童轻轻安置在胎炉旁由万年雪狐皮铺就的软榻上。
三宝双眼紧闭,原本在冰窟中已经平稳的呼吸,此刻竟变得异常急促。
一层诡异的幽蓝色星纹,毫无徵兆地从他的脖颈处蔓延开来,犹如蛛网般迅速爬满了苍白的小脸。
这星纹中透著一股腐朽的高维能量,每一次闪烁,都在贪婪地抽乾三宝体內的生机。
男童细弱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体温烫得惊人,仿佛体內藏著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好冷……娘亲,我好冷……”三宝紧闭著眼,牙关打颤,发出的声音虚弱如游丝。
几名负责护卫的阵法长老见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究竟是什么邪术?”一名白须长老面露惊骇,指著那些幽蓝星纹。
另一名长老紧紧握著罗盘,声音发颤:“连归墟胎炉的造化之气都无法靠近,这毒素甚至在吞噬周遭的灵力!”
“闭嘴,退下。”姜怡寧冷冷拋出四个字,不带半分温度。
她指尖凝聚出一抹紫金色的万灵神木生机,精准地探入三宝的手腕。
两股力量在触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幽蓝星纹仿佛见到了宿敌,竟化作细小的实质尖刺,疯狂向神木生机绞杀而来。
一股狂暴的排斥力轰然爆发,直接將姜怡寧指尖的紫金光芒尽数绞碎。
姜怡寧手腕微震,向后退了半步,绝美的面容上笼罩著一层骇人的寒霜。
这星纹毒素极其顽固,竟连普通的万灵神木生机都无法直接吞噬。
“岛主莫慌,三宝身具凤族血脉,那些寻常手段自然无用。”凤流云拨开护卫,一袭緋红长衫在阵法光芒下猎猎作响。
他嘴角掛著一抹自信的浅笑,居高临下地瞥了旁边的顾清寒和玉洛风一眼。
“同根同源,唯有我这凤族少主的涅槃真火,方能焚尽这等侵蚀血脉的杂质。”凤流云迈步上前,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半空结出凤族密印。
“你本源尚未恢復,强行出头只会引火烧身。”顾清寒立於一旁,冷冽的目光落在凤流云身上,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顾剑尊管好自己的剑便可,这等救人的细活,你那破铜烂铁可做不来。”凤流云反唇相讥,掌心已燃起一团璀璨的赤金火莲。
他半跪在软榻前,將蕴含著涅槃之力的火莲缓缓渡向三宝的眉心。
赤金火焰刚刚接触到幽蓝星纹,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便开始了惨烈的廝杀。
凤流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那些星纹非但没有被涅槃火焚毁,反而如同嗜血的恶蛭,顺著火焰的脉络逆流而上,直逼凤流云的掌心。
“嘶——”凤流云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煞白。
幽蓝毒素化作实质的阴火,生生灼穿了他掌心的护体真元,皮肉翻卷,烧出几个可怖的水泡。
他背后那原本华丽的赤金凤羽虚影,在这毒素的侵蚀下剧烈闪烁,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不自量力。”玉洛风摇晃著鬼面摺扇,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幸灾乐祸。
凤流云咬牙切齿地收回手,掌心的灼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强撑著没有后退。
“同源血脉又如何?连自己的根基都护不住,也敢在寧儿面前献丑。”顾清寒上前一步,直接用肩头撞开凤流云。
“顾清寒,你那纯阳剑气刚猛无匹,若伤了孩子心脉,你万死难辞其咎!”凤流云捂著手腕,咬牙警告。
顾清寒不作理会,右手指尖併拢成剑诀,一抹璀璨的金色剑光在指腹吞吐。
“我顾清寒的剑,不仅能杀人,亦能救人。”他冷声开口,身形如渊渟岳峙。
纯阳剑意化作数十根细若游丝的金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三宝周身经脉的要衝大穴。
剑意如冰封的烈日,强行將那些肆虐的幽蓝星纹死死钉在原地。
三宝的抽搐稍微缓和了些许。
“不过是饮鴆止渴的拙劣手段。”玉洛风走近半步,目光幽深地盯著顾清寒的剑阵。
顾清寒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金色的真元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星纹虽然被封住,但那股高维毒素却在经脉深处不断积蓄力量,顾清寒封锁的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毒素在顺著剑气同化你的纯阳本源,你压不住的,起开。”玉洛风收拢摺扇,毫不客气地用扇骨点向顾清寒的手腕。
顾清寒面色铁青,冷冷收回剑指,看著三宝脸上再次蔓延的星纹,一言不发地退到姜怡寧身侧。
“看来这解毒的重任,终究是要落在本王头上。”玉洛风理了理墨黑的宽袖,姿態优雅地走到软榻前。
极阴鬼气自他掌心奔涌而出,化作一团漆黑却温润的幽雾,轻柔地將三宝整个包裹其中。
“本王的半圣鬼气可无视肉身,直接温养神魂,这才是从根源拔除毒素的绝妙之法。”玉洛风语气篤定,斜睨了另外两人一眼。
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那些幽蓝星纹接触到极阴鬼气的瞬间,仿佛乾瘪的海绵遇到了甘霖。
毒素竟张开无数微小的漩涡,將玉洛风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半圣鬼气当成了滋补的养料,疯狂倒食。
玉洛风原本苍白俊美的面容瞬间扭曲,脸色比寒冰还要难看。
他猛地切断鬼气的输出,身形急退数步,袖口竟被毒素腐蚀出一大片焦黑的孔洞。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玉洛风倒吸一口凉气,摺扇在掌心捏得嘎吱作响。
“一群废物,连个孩子的毒都解不了,也配在寧儿面前爭宠?”一声狂放的冷喝如惊雷般在主控室內炸响。
敖凛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大步迈出,推开挡在前面的玉洛风。
他那双紫金龙瞳里满是不屑,周身盘旋著狂暴的上古龙威。
“看本皇的!”敖凛右手猛地握拳,一根尖锐的指甲划破自己的心口。
一滴蕴含著霸道龙威、宛如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真龙心头精血,被他硬生生逼了出来。
“本皇的真龙精血至刚至霸,区区残毒,稀释它便如泼水灭火!”敖凛张狂大笑,屈指一弹,將那滴龙血打入三宝的胸膛。
龙血入体的剎那,真龙之威轰然爆发。
然而,那星灵族的幽蓝星纹竟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维度压制。
星纹表面蓝光大盛,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直接將那滴霸道的真龙精血包裹。
只听“嗤”的一声刺耳锐鸣。
真龙精血在触碰到星纹的瞬间,竟如同落入油锅的冰水,瞬间沸腾蒸发,化作一缕虚无的青烟。
“噗——!”敖凛如遭雷击,胸腔剧烈起伏,一口逆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高大的身躯踉蹌著倒退,重重撞在玄铁墙壁上,砸出一个凹坑。
“这不可能……本皇的血……”敖凛抹去嘴角的血跡,满眼不可置信地盯著那依旧在蔓延的星纹。
四位名震沧澜界的顶级强者,在这诡异的高维毒素麵前,竟然接连鎩羽而归。
莫邪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机械眼眶中红光疯狂闪烁。
“主母,这星纹的能量层级超出了沧澜界已知法则的极限,这绝不是普通的毒素!”莫邪声音乾涩地匯报。
护卫们面面相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满殿的大能。
姜怡寧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在痛苦中煎熬的三宝,看著四个男人各自负伤退败的狼狈模样。
紫金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被彻底抽离,只剩下如九幽寒冰般的冷酷。
“都给我闭嘴。”姜怡寧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违逆的绝对皇权。
主控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玉洛风的阴阳怪气卡在喉咙里,顾清寒的纯阳剑意黯然收敛,凤流云和敖凛更是噤若寒蝉。
“连自己的力量性质都无法精准掌控,便敢拿我儿子的性命去试错。”姜怡寧目光如刀,依次扫过四个男人。
她大步越过他们,连裙摆带起的风都透著冷厉。
“既然你们都不行,就全部给我退开。”姜怡寧冷冷拋下命令。
她走到软榻前,毫不犹豫地將滚烫抽搐的三宝抱入自己的怀中。
那些幽蓝星纹立刻顺著三宝的肌肤,试图向姜怡寧的手臂蔓延。
姜怡寧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盘膝坐在阵盘中央,丹田深处那株沉寂的万灵神木,瞬间爆发出震动九霄的轰鸣。
普通的生机既然无用,那就用最本源的核心之力。
姜怡寧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扣住三宝的背心,一股呈现出液態紫金色的浩瀚生机,如天河倒灌般,直接强行渡入三宝的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