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战果就摆在禿髮泽成眼前。
拿下上源县后,他们的军队可长驱直入向西突进。
可拿不下陈波,他们就始终被钉在了寧西郡范围內。
禿髮泽光没能挡住那支骑兵,后方军阵大乱,前军正在攻城,想撤回来先解决这几百骑兵想都別想。
禿髮泽成心中突然一阵忧愤,可他旋即又反应了过来。
他初步的估算有所偏差,本来预估这支骑兵在两百到四百人之间,最多不超过五百人。
其实这样的预估是按照中间值三百人来算的。
可没想到,对方的人数居然达到了五百。
而且对方还分头行动,昨夜奇袭山水庄,天不亮又能投入战场。
原来在战场上游弋的二百骑兵,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这支骑兵的人力和马力,不可能是无限的。
一场长途奔袭,来回將近二百里,战马肯定非常疲惫。
而现在看来,这支军队人马皆是全盛姿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马力。
所以禿髮泽成估计,这支骑兵可能人均三骑,一人双战马的配置。
“尔母婢也!”
禿髮泽成虽然还不知道这支骑兵到底是谁,可还是大骂一句。
功亏一簣啊!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下令撤军!”
禿髮泽成带上了核心班底成员,在亲卫的保护下,迅速往东撤离战场。
此刻,南城墙正在血战。
城门已经被撞穿,城门通道內堆满了尸体,双方皆是踩著尸体拼杀。
守军一步不让,抵抗意誌异常顽强。
城墙上,陈波早已亲自投入战场。
他將一名敌军砍翻之时,便看到了五里开外似乎有骑兵在移动。
距离实在是太远,一点也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
“噹噹当……”
鸣金声突然响起。
陈波见上源县城即將失守,可这时候敌军突然鸣金收兵,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原本取得巨大优势的进攻方顿时陷入停滯。
那些在阵前指挥的军官全懵了。
我们都快拿下县城了,这时候鸣金收兵是什么个意思?
大將军脑袋抽风了,还是有士兵手贱,敲著好玩?
而短暂的停顿过后,城墙上的守军隱隱可以看到,有一支骑兵突入了敌军阵营的大后方。
帅帐的方向,有一支军队迅速集结,然后往东跑了。
那支杀来的骑兵,已经深入敌军后方,越过了帅帐,將那面大纛砍倒。
他们人数不多,可正在以极其野蛮的形式朝著城墙的方向推进。
就如同秋风扫落叶,又如同有一群狼,突然冲入羊群,羊群正在四散奔逃。
“是援军!”陈波激动的大喊。
守军本来已经陷入绝望的境地,若非连陈波廖响等人都上了城墙,与將士们一同並肩奋战,防守早就崩了。
可原本取得巨大优势的鲜卑军队,主帅禿髮泽成撤离战场,大纛倒下,这也就意味著上源县得救了。
陈波这口气,已经憋了好几个月。
“陈奇!骑兵准备隨本將出城!”
隨著陈波一声大喊,战场就如同暂停突然按下了播放键。
嘈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金铁撞击声再一次交织。
进攻方一时陷入极大的混乱,再无心进攻。
陈波已经下了城墙,果断带领一支骑兵踩著城门楼道內的尸体出城。
步卒跟在骑兵后面汹涌而出,这可能是他们本战最后的斗志了。
隨著城內守军的绝地反击,进攻方的混乱进一步扩大。
沈家军穿插在南城外,大杀四方。
汹涌而出的守军,將压在城门前的敌军击溃。
吕天凤没有去追击残兵败將,这南城门外已经没有悬念,可以交给守军处理。
这么多人四散奔逃,他们五百骑兵要去追杀,那效率太低,也太耗费时间。
於是吕天凤带领骑兵往右前方前进,他要打一个信息差,去攻击东城门外的敌军。
那边的敌军应该还很密集,杀起来效率更高。
这时,东城门外的敌军,已经意识到了事態不妙。
相较於南城门的巨大优势,东城门外的优势並没那么大。
只见有一支骑兵从南面杀来,如入无人之境,直接纵向穿插,將战阵左右犁了一遍,砍杀上百人。
东城门外的进攻节奏,彻底被打乱。
而这时,敌军將领已经知道了禿髮泽成下令撤军的消息。
主帅都跑了,部將还打个屁?
將领果断往后撤离,根本不去跟那支骑兵较量。
紧接著,吕天凤带兵杀向北城墙。
北城墙战场本来就打的稀稀拉拉,没什么优势可言。
这边有几百个鲜卑骑兵督战,但他们的消息相对滯后,还不知道禿髮泽成已经溃败的消息。
看到有一支骑兵从城东的方向绕过来,北面的敌军感到很奇怪。
但他们没多想,二百鲜卑骑兵直接出战。
一波浪战,死伤过半。
百余鲜卑骑兵掉头就跑。
还在进攻的军队见鲜卑骑兵突然被打垮,想也没想,直接丟盔弃甲,逃离战场。
短暂的战斗过后,吕天凤又带人奔向城西的方向。
城西虽然没有人,但城西外有一处,藏著千八百军队,其中有鲜卑本部骑兵。
相较於追杀这些被鲜卑收编的夏人兵卒,吕天凤更倾向於杀鲜卑本部兵马。
只是等他到城西外那处鲜卑军队的藏身之所时,此处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收到风声,提前跑了。
上源县城三面的进攻,全部溃败。
陈波在见到县城解围之后,越想越气。
“陈奇,跟老子走!”
陈波扬著满是鲜血的环首刀,带著骑兵往西南方向狂追而去。
他要去追禿髮泽成,找他狠狠出一口恶气。
追了十几里路,杀了一片逃命的步卒,追上了禿髮泽成。
此时禿髮泽成身边有七八百鲜卑骑兵。
他分出半数人回头接战,本来只想为自己和核心骨干们逃离爭取时间。
可三百骑兵回头接战,一波把陈波的追兵打了个狗血淋头。
禿髮泽成不知道陈波本人追了过来,否则他一定会亲自掉头作战,將陈波这个心腹大患阵斩。
怪事,怪事啊。
禿髮泽成一边回头,心中一边犯起了嘀咕。
之前偷袭他的那五百骑,猛的如同神兵天降。
可这追过来的几百骑兵,怎么又成了纸糊的了?
奇怪归奇怪,可禿髮泽成並未恋战。
趁著后军击溃追兵的间隙,禿髮泽成已经跑出了好几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