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天凤盘腿坐下，有一种別致的鬆弛感，像极了大佬。
他侧头隨意摆了摆手，示意赵叔宝等人不必站著，隨便坐。
对方在场的几人，也先后坐下。
“多谢吕將军，助在下解围。”陈波拱手道，“在下替城中数万军民，拜谢吕將军。”
吕天凤稍稍歪斜著身子，隨手摆了摆：“別说虚的，拜谢填不饱肚子，说实际的，战利品如何分？”
陈波刚张嘴，却又被吕天凤打断。
“给我准备返程所需的粮草，三千石足矣。
战马都归我，別的武器鎧甲我不要，你给我补一笔银子，不多，按照贵城所余人口数，每人一两。”
吕天凤直接开出了条件。
他携带的马匹不多，后勤輜重兵几乎没有，想將大量兵甲带走很难。
禿髮鲜卑一定会派人暗中盯著他们，若返程携带过多物资，约等於送还给对方。
再者说，吕天凤只是来替陈波解围的，禿髮鲜卑还没消灭掉，威胁还存在。
陈波损失惨重，不能把兵甲全要走。
虽然陈波打不过禿髮鲜卑，但上源县还需要他。
而且现在，沈家军也不缺兵甲，缺钱缺粮。
“此事……容我与府中要员商议一番，一定给吕將军一个满意的答覆，如何？”陈波提议道。
吕天凤要战利品，这合情合理。
陈波也不是小气的人，吕天凤帮了他大忙，理所应当给点什么。
总不能人家帮你打跑了禿髮鲜卑，战场上的战利品你一人独吞吧？
但吕天凤开口要的有点多。
上源县治下，现在起码还有六七万口，这就相当於要给六七万两银子出去。
要是几千两，陈波眼睛都不眨一下，当场就答应了。
可金额太大，他一个人做不了主。
蔡斐立马朝著吕天凤拱手一礼，说道：“不必商议，吕將军的提议，我蔡斐先允诺了。”
陈波到底还是差点火候，这种时候根本不是与对方谈条件的时候。
如果这一次让对方不满意，下次禿髮鲜卑再来犯，人家大可坐山观虎斗，等双方打完再坐收渔翁之利。
至於能不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出来，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吕天凤要了战马，接下来他们给一万两也好，两万两也好，吕天凤也不会嫌少。
“蔡公痛快，谢了。”吕天凤朝著蔡斐拱手一礼。
蔡斐嘆了口气，说道：“若无吕將军相助，这上源县城怕是灰飞烟灭了。”
蔡斐当面应下，陈波也没说什么，蔡斐的话语权比他大。
蔡斐朝著吕天凤问道：“敢问吕將军，如今棲身何处，从哪来？”
“安昌郡，九里山县，所率七百余人，骑兵五百人整，十日前出发，八日前抵达上源县郊二十里处。”吕天凤如实回答道。
吕天凤竟然去了安昌郡？
七百余人，八日奔袭八百里，期间可能都没怎么休息，抵达战场之后，两日解决战斗。
这效率，令对方几人瞠目结舌。
“原来吕將军来自九里山县？”陈波细细思索。
九里山县的地头蛇是沈玉城，而吕天凤入了九里山县，莫非……
现如今吕天凤才是九里山县真正的地头蛇？
而虎头山之战的真正打手，其实是吕天凤？
这么一想，陈波倒是觉得合理了许多。
沈玉城和吕天凤，他都接触过。
可能是由於吕天凤帮他打过胜仗，而且他给吕天凤开了优渥的条件，都没留住吕天凤。
这人能在关內討食吃，在流民军群体当中具有极高的名声，到现在邱浩等人提起吕天凤，都还是讚不绝口。
所以陈波以为吕天凤比沈玉城更强。
“正是，我家主公派我前来替陈將军解围。”吕天凤回答道。
“虎头山之战，威震西凉，莫非是吕將军的手笔？那下山虎沈玉城，已编入吕將军麾下？而吕將军已经拜入顾氏门下？”陈波问道。
沈玉城肯定是个猛人，吕天凤能得沈玉城，如虎添翼。
吕天凤能得到顾氏的支持，这算不了什么。
可顾氏站著一个裴夫人，那就很恐怖了。
难怪当初吕天凤瞧不上他，原来吕天凤的眼界比较高。
“陈將军的话对了，但反了。”吕天凤淡淡一笑。
“什么？”陈波有些疑惑。
哪里反了？总不能可是裴夫人带著顾雀儿投入了你的门下吧？
这事儿传出去，裴夫人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我家主公不是顾七郎，而是沈玉城，主公得知禿髮鲜卑对你用兵，本以为你兵强马壮，可杀禿髮鲜卑一个片甲不留。
可谁曾想，陈將军被禿髮鲜卑赶出了凉州城，还被围困在了上源县內，所以我家主公有些坐不住，便派我来了。”
吕天凤解释道。
陈波差点被这一番话震翻在地。
不是吕天凤收编了沈玉城，而是沈玉城收编了吕天凤？
他沈玉城何德何能？能让吕天凤这种后起之秀甘心称道一声主公？
要说论战力，陈波不敢说自己纵横西凉无敌。
但要说论背景和资源，陈波背后站著两大世族，难道不比沈玉城强？
当初吕天凤不拜入他麾下，反而去投靠一个新锐豪强？
“还有，虎头山一战，我並未参与，我家主公亲率八百兵卒，轻取六千敌军。”吕天凤又解释了一句。
这时，赵叔宝补充了一句。
“我们的军队，总番为沈家军，吕將军乃是沈家军第二军军主。”
赵叔宝顿了顿。
“我家主公已在筹备粮餉，准备兵马，准备征討杂胡。”
这本是一句隨口之言。
可是在蔡斐听来，像是在提醒他们钱不能给少了。
否则这筹备的时间，可长可短。
蔡斐並非没有格局之人，不然也不可能不討价还价，直接答应吕天凤的条件。
“杂胡肆虐，时局丧乱，禿髮鲜卑一日不除，西凉百姓一日不得安寧。
如今西凉，满腔热血，抵抗侵略之义士层出不穷，却鲜有能执牛耳者。
朝廷自顾不暇，我辈当自强。
恰逢吕將军，乃天降猛人，敢问吕將军，可愿留待寧西郡？
咨议参军，骑督，有品秩，另加將军衔。”
蔡斐姿態谦卑的问道。
目前凉州刺史还被寧西王遥领，下一任刺史也不知道是谁，朝廷也管不了西凉的事情。
以陈波的战力，打不过禿髮鲜卑。
而吕天凤仅率五百骑兵，以摧枯拉朽之势，大破一万六千鲜卑军队，令人不服不行。
蔡斐想留下吕天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