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渠县。
原来的大渠县,是坐落在大屏山脚下的一座城镇,规模极小,只有小几千户人家。
本来这地方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只是遭受流民之乱后,县內被毁坏殆尽。
而现在,大渠县正在重获新生。
地面上,修起了四面夯土城墙。
加上沈家军的一营兵马,大渠县已经聚集起了四千多口人。
由於在此处建起了粮仓,粮食不缺,每天从黎明到天黑,都能听到忙碌的声音。
满身泥土的赵忠骑著一匹马停在土墙外,下马后,飞跑进城门楼道。
眼前就是军营,赵忠进入一顶营帐內,一脸激动。
“老四!”
“大哥,怎么了?”
“你看!”赵忠说著,小心翼翼从腰间取下一口布包来,翻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石头。
石头的形状不规则,似狗头又似马蹄,没有稜角,有蜂窝状,整体顏色为金黄色,遍布细小的斑驳杂色。
“马蹄金?!”赵明大惊,“这么大一块,哪来的?”
“你穿大衣,跟我走!”一脸兴奋的赵忠急声道。
赵明取下一件羊皮大衣披上,戴好狗皮帽,跟著赵忠急匆匆走了出去。
两人出了营帐,一路小跑出了城门楼,跨上骏马,带了一小队兵卒,匆忙奔向大屏山。
山上某处岩石裸露处,围著一队兵卒。
两人走了过去,前面被挖的坑坑洞洞,已经停工,只留下一民夫在现场等候。
“仆拜见两位营主。”一身材干瘦面容蜡黄的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朝著两人鞠躬行礼。
“就是他挖出来的。”赵忠指著那汉子说道。
“唤何名?哪里人氏?”赵明问道。
“仆名唤李二牛,铜陵郡大康县乔家庄人。”李二牛回答道。
“可通技艺?”赵明又问。
“仆祖上几代人皆是石匠,仆也一样。”李二牛回答道。
“你把你刚刚对我说的话,再复述一遍。”赵忠朝著李二牛说道。
“诺。”
李二牛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上有丹砂者,下有黄金,仆猜测这地底下藏著金矿。”
赵明定睛一看,裸露在外的岩土確实呈现丹砂色。
“此处属於驪山山脉和瑶山山脉的交割之处,乃藏风聚气之地,此处山体圆润,或有金气。
根据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剋,此处金气已被火气激发,则土或已生金。
而金生水,此处水气温润,不薄不厚,同样可说明金气已活。
在五行八卦当中,乾兑属金,气候以由秋转冬,水气固定……”
赵忠听得一愣一愣的。
赵明听得逐渐头大。
你跟他聊打猎,聊打仗,聊种田,他能跟你聊个不停。
他也被“逼”著去读了点书,你跟他说天地玄黄,他也能接一个宇宙洪荒。
但什么阴阳五行八卦,什么风水秘术,他懂个屁。
“直接说人话,你就告诉我,这山下有多少金子,埋得多深,好不好挖就完事了。”赵明打断李二牛。
“这个,主体部分可能在地下十丈,具体多深不好说,多不多不好说,矿金向来不大好挖。
仆到山脚下观察过河水,可能存在砂金,那个好弄。”
李二牛回答道。
“有多少人知道这事儿?”赵明问道。
“这块马蹄金是我发现的,我第一时间就向营主稟告了,別人没看见。”李二牛回答道。
赵明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李二牛赶紧上前一步,小声道:“两位营主,这块马蹄金也不少值钱了,能不能给仆点赏赐?仆已经很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就想多吃几顿饱饭。”
“饱饭?”赵明斜眼过去。
李二牛一看赵明这眼神,嚇得连忙下跪。
“不敢了不敢了,营主饶命,营主饶命!”李二牛连连求饶。
赵明可能是相貌天生粗獷,自带几分匪气,所以刚刚一个眼神过去,把李二牛嚇到了。
他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將李二牛拉起来。
“说的好好的,你跪什么?”赵明一头雾水。
这里的人,除了沈家军之外,刚刚收拢的流民確实都没法全部吃饱,基本上都是吃粥。
对他们来说,能吃上粥,能有衣服过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李二牛满脑子疑惑,你刚刚那个眼神,那质问的口气,分明就是觉得我的要求过分了嘛。
“老子告诉你,这地方要真能挖出金子来,你老小子就发达了!”赵明朗声道。
“啥意思?这,这不是沈县令的地头么?”李二牛一脸紧张的说道。
“哎!”赵明嘆了口气,“有些东西我也跟你说不清楚。”
他看向赵忠:“大哥,事儿你先管著,我马上带李二牛去一趟郡城见见玉城,当面匯报。”
“如此也好,他说半天,我也听不大懂。”赵忠点头说道。
赵明扭头,朝著隨行的一人说道:“袁老五,快去准备马车。”
“我马上去。”
赵明带著李二牛,乘坐马车,连夜赶往郡城。
马不停蹄,到第二天傍晚不到,赵明便带著李二牛赶到了郡城。
由於有些激动,导致赵明忘了让李二牛洗洗乾净,换身衣衫。
进入翠影院前庭,李二牛一看这精致典雅的小院,再看看自身破衣烂衫,满身泥垢,一时无比拘谨,不敢主动进入一步,生怕弄脏了主家的东西。
“进屋啊。”赵明回头朝著李二牛催了一句。
“仆……”
“进来。”赵明一把將李二牛拉了堂內。
等候片刻,沈玉城到了,紧接著,林知念也过来了。
李二牛只看了沈玉城一眼,连头都不敢抬,卑躬屈膝的站著。
“坐下说话。”沈玉城沉声道。
“不敢,仆站著就行。”李二牛小声道。
“坐。”
赵明大手搭在李二牛肩膀上,按著李二牛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这布面的蒲团乾乾净净,李二牛这一身脏兮兮的,感觉糟践了贵重的物什。
“李二牛,你把刚刚说的话,简明扼要的再说说,不要说玄乎的。”赵明说道。
“是,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