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娱总部，李坤的办公室。
十二月五日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將整个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李坤靠在大班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关於林晚抢角事件的报导。
阿权站在桌前，匯报著最近几天的舆论动態。
“李总，网上关於林晚和何小仙的爭论还在继续，热度没有明显下降。何小仙的粉丝一直在刷话题，林晚那边没有正面回应，双方僵持著。”
李坤喝了一口咖啡，面无表情：“我们的人有没有参与？”
“没有。”阿权摇头，“按照您的吩咐，没有动用任何水军。范小琪那边也很安静，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发表任何相关言论。”
李坤微微点头。
他確实不想节外生枝。范小琪的事还没完全解决，金景江那边也时不时有不稳的跡象，再加上《街头赛车爭霸》的拍摄进入关键阶段，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顾清风。
那个年轻人，不好惹。
他见识过顾清风的手段，从《精武英雄》的黑马逆袭，到《神话情话》的香江爆红，再到这一次无声无息地拿下钱荣的女主角。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不留把柄。
“继续盯著。”李坤放下咖啡杯，“不参与，不表態，不发声。让他们自己闹。”
“明白。”阿权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对了李总，李晓婷那边……”
“她怎么了？”
“最近几天她收工后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出去了几次。我问了她的助理，助理说她说是去见朋友，但不知道具体见谁。”
李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舒展开来：“不用管她。一个被抢了角色的怨妇，能翻出什么浪？”
阿权没有再多说什么，退出了办公室。
李坤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算了，不想了。
他端起咖啡，继续喝。
香江，太平山，何昌发別墅。
清晨六点半，何昌发已经起床了。他有早起看报的习惯，几十年如一日。今天也不例外。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睡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是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和当天的几份报纸。窗外的天色还有些暗，花园里的灯还亮著，一切都安静而祥和。
他先拿起《明报周刊》，翻了几页，没有什么特別的新闻。然后是《星岛日报》，头版是政治新闻，与他无关。
最后一份是《苹果日报》。
他的目光落在娱乐版的头条上，瞬间定格了。
標题很醒目
“何小仙独家专访：我叔叔正在为我討公道！”
何昌发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报纸，拿起手机，快速找到了那段採访视频。
视频里，何小仙穿著一件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坐在一个布置得像客厅一样的演播室里，对面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女主持人。
女主持人问：“小仙，最近网上关於你试镜落选的事討论很多，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何小仙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委屈，也有一种我有人撑腰的底气：“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多说的。但是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就说几句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试镜那天，我觉得自己发挥得很好。我准备了很久，也付出了很多努力。最后没有选上，我当然会难过，但这不是最让我难过的。”
“那最让您难过的是什么呢？”女主持人追问。
何小仙嘆了口气，目光看向镜头，像是在对所有人说话：“最让我难过的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人，可以轻易拿走別人准备了很久的角色。”
女主持人適时地问：“那您有没有想过，可能是林晚確实演得比您好呢？”
何小仙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这个嘛……每个人对表演的理解不一样吧。我相信专业评委的判断，但我也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话锋一转：“不过还好，我叔叔很疼我。他知道这件事后，也很为我鸣不平。他已经跟向叔叔接触了，向叔叔跟我叔叔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关係很好的。”
女主持人眼睛一亮：“您说的是何昌发先生和向华明先生？”
“是的。”何小仙点了点头，笑容里带著一种篤定，“我相信，凭他们两位的关係，这件事肯定会有个圆满的结果的。我也相信，最终我一定会出演这部电影的。”
视频到这里，后面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寒暄。
何昌发看完整段视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铁青。
他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这个蠢丫头！”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何小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想借他的名头向向华明施压，逼向华明给她一个说法，甚至逼向华明帮她拿下这个角色。
但她有没有想过，这番话等於把向华明的路堵死了？
向华明现在怎么做都是错，如果给何小仙角色，那就是仗著老友情面破坏规则，钱荣和陈伯昭那边没法交代；如果不给，那就是不顾几十年老友情面，背信弃义。
而何昌发自己，也被架在了火上烤。
他本来只是打算私下问问向华明，给家里一个交代就够了。现在何小仙把这件事公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何昌发在为何小仙出面，他要是真的帮何小仙爭取到了角色，那就是以势压人；要是爭取不到，那就是他何昌发在向华明面前没有面子。
两难。
进退两难。
何昌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想给向华明打电话解释，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解释什么？
说这丫头说的不是我的意思？
问题是，何小仙说的就是他的意思，他確实说过要找向华明问问。虽然他没有让何小仙公开这些，但话从何小仙嘴里说出来，跟他自己说的有什么区別？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越来越麻烦了。
香江，浅水湾，向华明別墅。
向华明也坐在客厅里看早报。
他的別墅比何昌发的小一些，但更加精致。客厅里的家具都是义大利进口的，墙上掛著一幅徐悲鸿的骏马图，角落里摆著一架古董留声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中式对襟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三份报纸和一杯普洱茶。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苹果日报》的娱乐版头条上。
看完標题，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完正文，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看完何小仙的完整採访，他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铁青，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向先生，要不要……”
“不要跟我说话。”向华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让我静一静。”
秘书立刻闭嘴，退到一边。
向华明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海面。
今天海上的雾气很重，能见度很低，远处的船只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团迷雾，看不清方向。
他被一个小丫头將了军。
何小仙的那番话，看起来是在说我相信叔叔们会帮我，但实际上是在说，如果你们不帮我，那就是你们不念旧情。
这个道理，向华明当然懂。
他现在怎么做都是错。
给角色，错。
不给角色，也错。
而最让他生气的，不是何小仙，而是何昌发。
他们几十年的老友，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为什么要让一个小丫头在媒体面前把这些话抖出来？
向华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小张，”他喊了一声。
秘书立刻走过来：“向先生。”
“帮我查一下，何小仙这段採访是什么时候录的，哪个记者做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是。”
“还有，”向华明顿了顿，“给我准备车，我要去公司。”
“现在？”
“现在。”
向华明站起来，拿起外套披上，大步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报纸。
那张娱乐版的头条，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