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

第398章 拦路

    清晨,灶房里飘著红薯粥的甜气。
    叶蓁坐在矮凳上,膝头摊著昨天的记录本,用红蓝铅笔在三个名字旁边分別画下標记。
    刘小兰端著碗凑过来,看得小心翼翼。
    “叶大夫,小满是红色,槐花是黄色,春根那个……”
    “春根不用標了。”
    叶蓁翻过一页,把三份资料按轻重缓急重新排好。
    “小满,疑似重症,必须儘快送出山。”
    “槐花,疑似中症,先覆核。”
    “春根,已故,未诊。”
    最后四个字一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小兰捧著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叶蓁把笔帽扣上,声音平稳:“今天的重点不在村里,在青山镇。”
    刘小兰愣住:“不继续挨村查了吗?”
    “石坳村和槐树坪的情况已经够说明问题。再多查几个村,性质也是一样。”
    叶蓁端起红薯粥喝完,把碗放到桌边。
    “现在缺的不是证据多少,是底数。”
    高海平从隔壁屋出来,帆布包已经背在肩上,手里还拿著那张写了三个名字的信纸。
    “小叶说的底数,是罗玉山手里的东西。”
    刘小兰问:“罗玉山是谁?”
    “青山镇卫生院的老大夫。”
    高海平把信纸折好,揣进口袋。
    “他在这片山里走了二十多年。哪个村有多少户,哪家孩子生下来不对劲,他心里都有本帐。”
    叶蓁抬眼看他。
    高海平笑了一声,笑里带著点苦味。
    “他是我老同学,脾气倔得像头驴。不过有一条好处。”
    “不怕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当年他写信举报镇上剋扣防疫经费,信被压下去了,人也坐了好几年冷板凳。可他还在那个卫生院待著,没挪窝。”
    李红从灶台后探出头来。
    “高教授,罗大夫我也听我爹提过。说这人认死理,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种人,才是我们要找的。”
    叶蓁把病歷夹塞进挎包里。
    “所以今天必须快。”
    李红的母亲从厨房里追出来,手里塞著几个用旧报纸包好的煮鸡蛋。
    “路上吃,別饿著肚子。”
    李红接过鸡蛋,分给几个人,催著往外走。
    “赵三叔的拖拉机在村口等著了,咱们得趁早走,赶在镇上那帮人上班之前到。”
    赵三叔果然已经在村口等了半天。
    见人来了,他把嘴里叼著的半截烟往鞋底一碾,拍了拍拖拉机车斗的挡板。
    “都上来吧,今儿路干,跑得快。”
    高海平爬上车斗,嘴上还不忘问一句:“去青山镇走哪条道?”
    “走老黄泥岭,绕开白石镇卫生院那片,省得撞上昨天那伙人。”
    赵三叔发动拖拉机。
    突突突的声音一下子撞开了晨雾。
    “不过到了青山镇那段公路,就一条道,没得绕。”
    拖拉机晃晃悠悠开出山口,转上通往青山镇的土公路。
    路面比山里的石板道宽些,可坑洼照样密得像筛子眼。
    车斗一顛一顛。
    刘小兰抱紧木箱,生怕里头的玻璃针管磕碎。
    叶蓁坐在稻草上,挎包搁在膝头,眼睛一直看著前面的路。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赵三叔忽然鬆开油门。
    拖拉机慢下来,最后停在一段弯道前。
    “咋回事?”
    李红从车斗边探头往前看。
    前方二十来米的路面上,横著两棵新伐的杂木。
    树皮上的锯口还泛著新鲜白茬,木屑散了一地。
    杂木旁边停著一辆绿色吉普车,车门大敞著,三个人站在路中间。
    为首那人四十来岁,穿著件藏蓝夹克,头髮梳得板板正正,手里捏著一张纸。
    他身后两个年轻些的男人戴著红袖章,一左一右站著,眼睛直往拖拉机车斗里瞟。
    赵三叔扭过头,脸色变了。
    “这不是昨天白石镇那帮人。”
    他压低声音:“这车是县里的牌照。”
    夹克男人抬起手里的纸晃了晃,朝拖拉机走过来。
    皮鞋踩在碎石上,咔咔响。
    “哪个单位的?下车登记。”
    高海平没动,坐在车斗里看著他。
    夹克男人走近,先扫了一眼赵三叔,又扫过高海平和刘小兰,最后视线落在叶蓁身上。
    “你们就是昨天在石坳村给人看病的那伙人?”
    叶蓁坐在稻草上,挎包压在膝头,抬眼看他。
    “你是谁?”
    “丰县卫生局医政股干事,姓孙。”
    男人把手里那张纸翻过来亮了亮,上面盖著一个红章。
    “接到群眾反映,有外来人员在我县辖区內未经批准,擅自给群眾看病,扰乱基层筛查工作。”
    他说得一板一眼,官腔拿得很足。
    “现在要求你们全部下车,登记身份,配合县里调查。”
    他把那张纸往前递了递。
    “还有,问诊记录和採血箱,也请先交给我们保管。”
    刘小兰的手臂立刻收紧,把木箱和记录本往怀里拢了拢。
    李红脸涨红了,嘴里蹦出半句方言,又硬生生咽回去。
    叶蓁没有下车。
    她弯腰从挎包侧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介绍信,递过去。
    “北城军区总院开具的业务介绍信,你看清楚。”
    孙干事接过去,打开扫了几行,嘴角一扯。
    “这是外省的章。”
    他把介绍信往回一扔。
    纸片飘了两下,落在车斗边沿。
    “你们要在本省开展医疗活动,就得先到县卫生局备案。这是规矩。”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了抬下巴。
    “记录本,採血箱,先拿下来。”
    孙干事身后那两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已经绕到拖拉机侧面。
    一个人的眼睛盯著刘小兰怀里的木箱。
    另一个人的视线落在记录本上。
    李红立刻挡到刘小兰前面,用方言呛了一句。
    “你们凭啥拿我们东西?”
    其中一个人不吭声,直接伸手去拽木箱的帆布带子。
    刘小兰嚇了一跳,可两只胳膊箍得死紧。
    带子一下绷成直线。
    那人又加了力气,把箱子往外拖了半尺。
    赵三叔从拖拉机头上急得蹦下来,扯著嗓子喊。
    “你们干啥呢?大白天的,当著这么多人抢东西啊!”
    孙干事伸手拉了一下同伴的胳膊,嘴上说著:“別动粗,別动粗。”
    可他脚底下没往前迈,手上也没真使劲。
    那架势,明摆著就是让人抢。
    木箱的帆布带被拽得咯吱响,针脚处已经裂开。
    刘小兰的手背都绷白了,声音发颤。
    “这里面是玻璃针管!弄碎了谁赔?”
    那人压根不理她,又猛地拽了一把。
    帆布带“嘶”的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眼看帆布带子就要断。
    土路后方,忽然传来两声短促的口哨。
    不高不低。
    乾脆利落。
    跟山里放牛娃吹出来的调子完全不一样。
    叶蓁的目光越过孙干事的肩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路边的灌木丛里,走出两个男人。
    高个子手插在兜里,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
    矮个子比他矮半头,嘴里叼著根草棍。
    两人一前一后,隔著一臂远。
    不近。
    也不远。
    可那站位,怎么看都不像普通赶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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