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出发日本!
然而这时,电话里一个与昂热截然不同的嗓音响起,年轻,又如弗罗斯特一般冰冷。
“那也就是说,加图索家的未来家主只需要是一朵精心呵护,无需经歷风雨的温室花朵,就足够了,对吗?”
弗罗斯特握著电话的手猛地一紧,脸色骤变:“愷撒?!你————你在旁边?”
“我知道了,孩子,你一定也是来找昂热取消这个荒唐任务的对不对?你放心,这件事包在叔叔身上!加图索家族一定会给足压力,绝不会让你去冒险!”
“弗罗斯特!”
然而,回应他的,是愷撒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吼,“我在问你!加图索家族需要的家主,仅仅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就足够了是吗?!”
年轻的雄狮发起怒来,竟隱隱有老狮王的威严,弗罗斯特愣了一瞬,紧接著说道:“当然不是!”
“加图索家的家主,必须是真正的领袖!要引领家族站在屠龙事业的最前沿,要守护家族的荣耀与权柄!”
“那就好。”愷撒的声音冷静下来,但那份坚定丝毫未减,“这次前往日本的任务,是我主动报名,並且经过校长批准的。”
“————什么?!”弗罗斯特彻底呆住。他气势汹汹地要找罪魁祸首算帐,可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就是他要保护的对象本人!
“可为什么非要是日本呢?”弗罗斯特不解地问道,“凯撒,那个地方太乱了,对於秘党来说完全是未知的!”
“你要磨练自己,在全世界,叔叔有很多地方让你去,为什么偏偏是那里?
”
“加图索家需要一个英明的家主没错,但一切的前提是他还活著!加图索没有候选继承人,所以我们没有试错的成本啊凯撒!”
这一刻,他真的只是一位为任性侄儿操碎了心的长辈。
“因为路明非会去。”凯撒淡淡道,“那个入学不过一年,就已经在实战中独自斩杀了两只三代种,被学院上下称为传奇”的s级,路明非,他也会参加这次任务。”
愷撒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隱含的竞爭意识,弗罗斯特却清晰地感受到了。
“如果连这样的任务,我都要因为所谓的危险和未知而选择退缩、放弃————”
愷撒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那么,加图索家族传承千年的荣耀,该置於何地?我个人的骄傲,又该放在哪里?”
若是之前,凯撒提及加图索的荣耀,弗罗斯特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但现在他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放心吧,叔叔。”或许是听出了弗罗斯特长久的沉默中所蕴含的担忧,愷撒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但我,愷撒·加图索,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进行无谓的冒险。我有我的判断,也有我的准备。”
“...好吧。”
弗罗斯特嘆了口气,少家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不过就是个代理家主而已。
“愿上帝保佑,孩子。”弗罗斯特的声音显得疲惫而苍老,“等您凯旋归来。”
掛断电话,办公室內一片死寂。弗罗斯特缓缓將卫星电话放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的眼中闪过难明的神色。
路明非,又是那个路明非。
路明非————又是那个路明非。
上一次,这个s级新生,仅凭一纸血统评级的文件,就像一道突兀升起的阴影,隱隱挡在了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加图索家未来的太阳愷撒·加图索的前面。
而如今,这道阴影的影响力竟然已经扩散到了如此地步,甚至直接左右了愷撒的关键选择,非要去那个未知又危险的日本!
良久,弗罗斯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威严,只是眼底深处的光芒变得更加锐利。
“帕西。”
“在,先生。”永远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的年轻人微微躬身。
“以我的名义,提议校董会。”
弗罗斯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將关於s级学员路明非的血统稳定性、潜在风险及培养方向的专项討论会议,提前,並上升为最高优先等级。”
凯撒將掛断的电话递给昂热,楚子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腰背挺直如刀,沉默得像一座冰山。
“所以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昂热接过电话,隨手將它放回那台古老的黄铜电话机旁,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刚跟楚子航的家长沟通完这次日本之行的必要性,你叔叔兴师问罪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昂热耸耸肩,乐呵呵地说道,“这倒省了我再专门去找他解释的功夫。弗罗斯特校董的怒火,有时候比秘党的加密频道传播得还快。”
“抱歉校长,”凯撒微微低头道,“我叔叔他————有时候过於紧张了。给您添麻烦了。”
昂热摆摆手,“千万別这么说,其实我也理解你叔叔,”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鬱鬱葱葱的树林,声音里带上一丝感慨,“人老了就会变得胆小,仿佛天地突然间变得无比辽阔而危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被无形的重压碾碎,连同身后想要守护的一切。”
“这就是时间赋予掌权者最恶毒的礼物,对失去”深入骨髓的恐惧。”
“可校长您这么多年还一直活跃在屠龙的最前线上。”凯撒说道。
“因为啊,”昂热收回目光,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西装覆盖下的左胸心臟位置,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我这里,一直有一团火在烧著。”
“这团火烧了太多年,几乎成了我生命本身的燃料。但凡我的脚步慢下来,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迟疑或安逸,它就会掉过头来,从內部焚烧我自己,烧得五臟六腑痛不欲生,时刻提醒我这把老骨头要往前赶赶。”
“不过,”昂热话锋一转,目光在愷撒和楚子航年轻而充满力量的面庞上缓缓扫过,“当我看到你们,看到像你们这样一代又一代优秀的年轻人走进这所学院,握紧刀剑,准备踏上那条荆棘之路时————”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柔和:“心里那团火偶尔也会觉得没那么灼人了。”
“你们都是非常好、非常优秀的孩子。比我们当年更清醒,更强大,也背负著不同的使命和选择。”他轻轻晃动著酒杯,“屠龙的事业固然残酷,但看到后继有人,看到火种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你们手中燃得更旺、更稳————我这个老头子,心里是非常欣慰的。”
“放心吧校长。”凯撒拍著胸膛保证,“加图索家的荣耀,不会在日本蒙尘,3
。
一旁的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无比坚定地点了一下头。他的保证无需言语,他的决心不比凯撒轻薄。
“我相信你们。”昂热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置於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姿態从一位感慨的长者变回了运筹帷幄的校长。
“今天邀请你们来,除了敲定日本之行的最终细节,顺便应付一下你们各自的家长关切”之外,”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还有一个重要的通知。”
“根据刚刚收到的確认消息,路明非,他已经结束了在中国的一切事务与私人假期。”
“我们的人已经接到他,正在返回学院的路上。”
“所以,先生们一心校长的声音带著山雨欲来的前兆,“收拾行装,检查装备。”
“我们要准备去日本了。”
黑色的“湾流g550”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声,撕裂云层。
这种超远程商务机专为身价数十亿的商人、巨星或者政要设计。它被设计得极其静音,通常在平流层中飞行时,vip们甚至觉察不到发动机在运转,设计师说它飞起来便如“巨大的蓝鯨在深海中游动”。
但这架湾流的噪音极大,除了发动机的轰鸣,乘客们居然能听见机翼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上方是灿烂的银河,下方是漆黑的海面,它隱藏在黑色的云层中,云层如大海,它是向著食物发起全速衝击的虎头鯊。
这架湾流由卡塞尔学院装备部改装,绰號“斯莱布尼尔”。斯莱布尼尔是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骑乘的八足天马,它掠过天空的时候,总是如火流星一般燃烧。唯一的缺点是噪音超標,在装备部看来,极致的速度才是精湛工艺的体现,舒適感则可有可无。
他们的工作是製造屠龙武器,武器工匠从不考虑舒適感。
路明非一行人也因此没有什么睡意。舱內灯光被调至適合阅读的冷白色,映照著几张年轻的脸。
路明非和楚子航並肩坐在一侧,愷撒独自占据对面的宽大座椅,三人之间的小桌板上,摊开著厚厚一叠关於本次日本任务的加密文件。
路明非翻阅著文件,但没看进去多少,他一向不擅长动脑子去制定什么计划,他更喜欢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面。
他的超级智慧跟他说要使用超级力量。
超级力量能做到的事就犯不著超级智慧出马。
所以,就算学院指定由心思密的楚子航,或大局观出色的愷撒来担任这次行动小组的组长,他都会毫无异议,甚至乐得轻鬆。
但显然,学院有更深层的考量。这次任务明面上的目的之一,便是向多年来若即若离,甚至有些尾大不掉的日本分部展示本部肌肉,进行“威慑”。
那么,由学院近年来风头最劲、评级最高、且刚刚完成了数项不可思议任务的s级路明非掛帅,无疑在“排面”上最具衝击力。
“看来日本那片土地下,埋藏的趣事比档案记载的还要多得多,”愷撒將手中几页关於日本混血种歷史及异常活动报告的文件丟回桌板,身体优雅地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怪不得弗罗斯特千方百计地不想让我过多掺和。”
但他那神情分明在说:越是不让碰,越说明那里有好玩的东西。而他,偏要去看看。
“日本人这个民族,”楚子航合上自己正在看的那部分关於日本分部架构与近年来“零意外”报告的文件,“歷史表现出一贯的隱忍与秩序性,但蛰伏之下往往孕育著惊人的野心。分部脱离本部实质性掌控多年,形成独立王国,內部滋生出预料之外的问题或秘密,並不奇怪。”
这时,路明非忽然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他顿时明白,此刻掛著“组长”名头的他,需要给出一些方向性的意见,哪怕只是象徵性的。
“嗯————”路明非摸了摸下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我们这次去,一定要给他们查得水落石出。”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空泛得像领导发言,索性放弃偽装,摊了摊手,露出带点惫懒的诚恳,“师兄,愷撒师兄,你们俩一个懂歷史懂地理,一个懂政治懂人心,明显都比我靠谱。计划什么的,不如你们多提提想法,咱们一起商量著定?
我负责切实地执行怎么样?”
楚子航和愷撒闻言,都没有立刻接话。
两人並非不愿出力,而是学院下达的任务要求本身就充满了矛盾与模糊:既要调查日本分部的真实情况,又要展示本部权威进行威慑;既要合作,又隱含警惕;给出的信息看似不少,关键之处却语焉不详,留白多得让人不安。
这次任务被定性为s级,但三人都心知肚明,以日本那潭深水的复杂程度和分部的半独立状態,这个难度等级隨时可能因为不可预知的变数而向上浮动,甚至跃入一个他们尚未准备好面对的层面。
“先从最明面的任务开始捋吧,”路明非见两人沉思,便主动拋出一个议题,试图引导討论,“学院要求我们有效震慑日本分部,让他们重新感受到本部的实力和存在感。而且————”
他顿了顿,“校长提过,尺度上,可以乱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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