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突兀的杀机
很快，炉火熄灭。
原先冥风用来封印它自己的阵法，隨之散去，而笼罩在四方的炉壁也如幻境般破灭。
地下第九层恢復了寂静，这是冥风第一次见到那幕后之人，是一位白髮，身材修长的人族青年。
“见过.....前辈！”
冥风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语气尊重。
在它的神识中，姜临只有武道五境的修为，可偌大的地下，除他以外，並没有其他人，也就是说，他就是那助它涅槃的无上大能。
“说笑了，唤我前辈，太过生分，叫一句小友就好。”
姜临淡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旋即，他的左手轻触自己的眉心，將此前和地母鬼皇蛛谈话协商的过程，全部交给冥风查阅。
“咻—！”的一声。
姜临左手一扬，那抹光束飞向冥风，它顷刻利用神识炼化，知晓一切的来龙去脉。
“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吗？倒是苦了她..
“”
冥风有些自责內疚地道，接著，他又看向姜临，单膝下跪，以示忠诚：“承蒙阁下救助，我有幸突破瓶颈，一跃至新境界，从今往后，请让我追隨你的左右，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好！就等你这句话了，我没白来。”
姜临愉悦而笑，得到这么一尊八境大妖相助，他当真是什么都不怕了。
而冥风內心久久不能平息，它从先前的记忆里面看到，姜临是一位要修成道君，武神双果位的天骄。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降临，它不敢想对方会强大到何种程度，一想这里，它追隨的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这是整个族群都选中的人！
值得信赖！
那句熟悉而古老的话语，就是最大的证明。
就在冥风遐想万千的时候，姜临走近过来，將它扶起，语重心长地道：“有前辈助我，我的修行倒是可以鬆一口气了，不用总是担心一些牛鬼蛇神找我麻烦。”
近距离的接触，仅是谈话的语气，还有神態，冥风都看出之前对自己说话的人，不是眼前的青年，更有可能是他背后的人？
但不管怎么样，那人希望自己帮他，那就索性帮到底吧！
冥风不敢懈怠，它回以微笑，“小友，你可说笑咯，这是要折煞老头子啊，不过，你倒是可以放心，今后的大道，你往前走就是，谁敢找你的麻烦，我就打过去，管他们什么来歷，哈哈哈哈！！！”
“走吧，前辈，你的老伴，还在外面等著你，想必很是著急，我们先去看看。”
姜临转身，邀请冥风一起离去。
“好！”冥风也是五味杂陈，两千多年没见自己的伴侣了，它很是怀念。
片刻。
冥风在姜临的带领下，重返第八层。
那驻守在虚空的年迈身影一颤，老妇瞳孔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它的伴侣真的活著走出来了！
而且，还和那青年结伴而行。
它以前不是最厌恶人族的吗？
怎么会聊得来？
然而，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直接被老妇拋之脑后，它残影消失，再现的时候，已是来到冥风的近前，落泪地问：“真的是你吗？老头子..
”
它颤抖著伸手，去抚摸出生入死无数岁月的伴侣，摸著那熟悉又粗糙的肌肤，盘踞它心头的忧愁，无声化解了。
“是我，让你受苦了..
”
冥风声音哽咽，它看著老妇那被岁月打磨得憔悴疲惫的苍老面容，很是心痛。
曾几何时，这老太婆，也是妖族一个时代里容貌最为惊艷的女王，时过境迁，一恍惚，就是数万年的光阴辗转而逝。
冥风和老妇相拥，诉说著彼此的思念，它们相识已有十多万年，又並肩走过漫长岁月，早就把彼此视为自己性命的一部分了。
“来，小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蛛三娘。”
“老伴，这小伙子，与我们一族有故交，是值得信赖的人，你们之前的协商，我看过了。
“从今往后，就算没有那些约好的条件，我也想追隨他的左右。”
对於冥风的变化，蛛三娘有些迟疑，它几乎没有见过夫君这么热情善待一个人族青年，但它没有多少异议，微微点头，道：“没关係的，只要你能活著回来，就足够了，往后你去哪，我就在哪。”
“嗯！”冥风又看向姜临，道：“小友，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我能帮你做什么？”
“下一步么？当然打算週游山河，和各地的人族天骄们碰一碰啊，只不过我得罪了不少人，又有一座城池需要庇护，所以，希望前辈帮我看守一二。
3
“如果二位没有异议的话，今后在那里定居，如何？”
姜临趁热打铁，把姜城的事情和它们大致说了一遍，並说清要求，希望它们庇护姜城和玄玉城在內的一块疆土，也就是他最初要裂土称王的那一块。
“就这些？”
冥风有些错愕，它堂堂八境巔峰的妖王，居然只派得上这些用场？
“暂时这些。”姜临確信地道。
“那你修行，不需我护道？”冥风眉头一皱，生怕这小辈在外面出事，这可是它们一族的贵客后裔啊。
“前辈倒不必多虑，我自有护身手段...
“6
姜临正说著，话还没说完，只见冥风不由分说地將一枚漆黑的珠子，塞到了他的手上。
“初次见面，没什么贵重的礼物给你，而你又救了我一命，助我涅槃成功，这暗域珠”就送给你了吧。
“！“
目睹这一幕的老妇，眼睛都瞪大了，手心微微抓紧，很是不舍。
它知道这可是冥风淬炼了数万年不止的本命至宝，掌握此珠，就能动用该族的种种神通。
“不，前辈，你的好意，我谢过了，再有，给我也没用啊，我催不动。”
姜临一阵苦笑，无奈摊手，这珠子確实比他的赤金葫芦更猛，只可惜没有足够的修为，根本催动不了。”
....唔，是我疏忽了。”
沉睡多年的冥风，自嘲地笑了笑，它的脑袋有些不灵光，直到蛛三娘在它身旁捏著它的几缕髮丝，它才大有所悟。
“来！这个给你。”
很快，冥风將一根乌黑的髮丝摘落，交给姜临。
“这是我的羽毛，今后无论你在哪里，只要遇到了危险，有这个羽毛作媒介，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来了！”
“噢？竟有这般妙用吗？！”姜临连忙道谢，收下那一缕髮丝。
“对，老头子的能耐可不小，想当年，我被人族的修士追杀，在诸天万界，无尽星海之中，就靠著它的一缕髮丝，在顷刻之间，被它找到，赶来救助，否则，我早就死在七万年前了。”
蛛三娘对姜临的態度也缓和了很多，带著浓浓的尊重，它耐心地叮嘱：“今后只要你不乱跑，离开这方世界，除了某些大圣，道君，设置的禁地，其余的地带，它都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另外，那根羽毛，对你来说，兴许还是一件称手的兵器也说不定。”
“啊？”姜临不解，虚心请教。
蛛三娘微微一笑，道：“老头子的羽毛，你只需捏住一端，轻轻一扇，便有狂风大起，那大风能撕碎天空大地，一般的人族，妖族修士七境及七境以下，被这么一扇，都有可能被打出天外，迷失在亿万星海之中；除此之外，也可將一切袭向你的杀招，术法扇飞。”
“总之，它妙用不少，你好生琢磨即可。”
听见蛛三娘这么说，姜临似懂非懂地点头，答应道：“好，我明白了！”
半个时辰后，姜临和这对妖族夫妇一起离开暗雾山，並分道扬鑣。
冥风，蛛三娘读取了姜临提供的一部分记忆，知道它们该做什么，即刻前往姜城扎根，守护那里。
而姜临继续踏上征程，把目光锁定在北沧郡內的第三座凶地——青铜渊；
在前往凶地的路上，姜临和炉子聊起方才的所见所闻。
“不愧是八境的巔峰大妖啊，炉兄，我刚刚的系统，给我呈现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血条，还有一大堆的问號，这是我现阶段绝对无法战胜的强大存在。”
“正常。”炉子情绪平淡。
“对了，你是怎么说服它的？”
“一句古话而已，那是缔造者在古老岁月以前，和它们始祖相识的约定。”
“还有这等渊源么。
“
“嗯，但它们的始祖死得早，没有赶上缔造者的决战，不然，应该也会帮忙的。”
“这么义气？”
“这一族恪守承诺，是什么就是什么，它们把尊严，承诺，视作比生命，修为还要高的地位。”
“正因为这一点，我知道它们不是失信，所以帮了它一把。”
“炉兄，你这人怪好的啊。”
炉子没有理会姜临的拍马屁，它继续道：“你签到暗雾山的天外造化奖励，很早之前就到了—本命虫潮，你可以看一下。”
“好！”
旋即，一股又一股陌生的记忆从脑海里面浮现，同时，姜临的左臂上面出现一道虫族母体的標誌。
所谓的本命虫潮，就是姜临能够依靠世间万物，创造出不同的虫族，让它们觉醒不同的能力，並持续进化，繁衍，只要提供的资源足够多，甚至能打造出一支惊天闢地的虫族军团。
“嘶—这上哪要那么多的资源啊！”
“把我卖了，也收集不到啊。”
姜临大致扫视几眼，就放弃这个奖励了，左臂的印记隨之破碎。
乍一看，天外造化的奖励，靠谱是靠谱，可对他来说，不是必须品啊。
但暗雾山此行，不得不说他收穫惊人，获得两位八境妖修的战力，这比什么系统，面板的奖励都要远胜无数倍。
很快，他把本命虫潮拋之脑后，並加快速度，前往传说中的青铜渊，据传那里有一株高耸入云的青铜神树。
关於神树的传言，有很多。
有人说，攀登至顶部，即可成仙。
有人说，那是通往异域的途径，充满凶险，一旦走到路尽，就会万劫不復。
还有的人说，那株青铜树是长生大材，谁能炼化，谁就可以万世不朽。
但无论是哪一种传说，都始终绕不开一点，那就是青铜诅咒”。
在青铜渊之內，一切物质都是青铜，没有除青铜以外的任何东西，土壤，石头，树木，杂草，全都被同化。
而进去探索的生灵，也是如此，身体会逐渐生出铜锈，越往高处走，铜化得越严重。
不过，青铜渊在北沧郡的三大凶地里面，属於风险係数最低的，许多弱小的凡人，武修，走进去，也不会被一瞬间铜化，甚至有自保的能力，在走出来之后，铜锈就会消失。
除非执意待在里面，否则，大多数时候不会丧失性命。
同时，在青铜渊里面也有这样一个规则，即铜化过半的时候，再强的生灵都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接受彻底演变成青铜。
在攀登青铜树的枝干上，自然能见到不少妖兽，人族修士的身影，他们被永恆的青铜化，镶嵌在了那里。
当姜临踏空而来，悬浮在青铜渊之外的时候，他见到一条撕裂大地数万里的深渊，里面散发著死寂的气息，可见密密麻麻的青铜造物，很是诡异。
渐渐的，姜临的视线挪移，凝聚到不远处那一株通天彻地的青铜树上，好似天外来物，不属於这方世界，青铜树宽阔无边，长达数千里，高度更是不得而知了。
“炉兄，这玩意.....不对劲啊...
几乎是本能的，姜临在看到这株苍天古树的时候，就感觉毛骨悚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邪异。
“你猜猜它的真实来歷？”炉子饶有兴致地问，它先一步看穿了青铜树的真容。
“天外来物？”姜临斗胆一说。
“很靠近了，再猜猜？”
“域外魔祖的手笔？”
“不是手笔，是手指。”炉子纠正道：“你现在看到的青铜神树，是一位域外魔祖被斩落的手指，坠入这方世界，它不仅没有死，还在源源不断的汲取这方世界的灵气，静候覆苏之中。”
“这.....它是活的？”姜临一惊，好奇问：“那它有意识？”
“想要操控这么一根巨大的手指，需要的意识，也得极其强大，眼下它还不能，无法凝聚出完整的魂魄意识，但未来就不一定了。”
“叮——！”的一声，在姜临的耳畔响起。
“签到青铜渊，奖励盪世魔瞳！”
下一瞬，一颗狰狞的眸子，毫无徵兆地从姜临的身后出现，正带著极大的恶意俯视他。
“1
”
也是这剎那，姜临浑身冰凉，像是无限接近死亡一样，背后那玩意想杀他！
“好！终於显身了吗！就怕你不上鉤！”
顷刻，熔炉器灵抢夺姜临的肉身控制权，双手结印，一道又一道蓝色锁链舒展，抵挡著来自那颗神秘眼眸的侵袭。
“噗嗤！”一声，姜临的胸口炸开，一颗天外造化石被强行剥落，正散发著乌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