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圆融不完美
看著眼前九只小东西各自从角落中拿出趁手的工具，又嫻熟將坩堝合力推向火山口中，洞穴之神便已明晓这群半神们的確是锻造的良才。
只是听著巨人们讲述，观摩著他们的工作程序，便已经学会了大部分的工艺。
並且，还能通过有限的工具与材料，为自己造成趁手的工具。
同时，为適应工坊庞大的材料，而通力合作。
洞穴之神见此点头讚扬道：“不愧是咸水女神的子嗣，在创造一途別有天赋。”
“而且，他们对於此技艺也是有著十足的热爱。”
若没有兴趣与爱好的支撑，谁又会想著去主动適应工作环境呢？
观望著这群海中精灵的锻造作业，洞穴之神利姆波斯愈发欣喜起来。
儘管这群小水獭之前看起来乱糟糟的，但当沉浸於冶金事业后配合的却又格外的默契协调。
宛如是同一意识下的九个分身，既无多余的步骤，也不存在任何的疏忽。
当熔金被注塑於皇冠模具之后，九只海中精灵忽地手牵著手，围绕著冷却中的模具跳起了奇怪的舞。
“他们在做什么呀？”
一旁的巨人见此好奇地问道：“之前的工艺我都见过，但他们现在的工序我完全不知道。”
“老师？”
早有预料的洞穴之神对此含笑回道：“他们是深海的精灵，咸水的子嗣，自然更加善於操纵流动的液体。”
“其冶炼再注塑，以流体的自適应代替了强拉硬扯，便是因为如此。”
“而如今这般奇特的技艺则是对液体的另一种运用。”
“孩子们，且看好了，这也是我將海中精灵託付於你们照顾的原因。”
“这般技艺，对你们锻造神力的提升是有著十足的好处。”
隨著利姆波斯的解答，小水獭们奇异的舞蹈也渐近尾声，却见模具之上忽有水滴聚集，並逐渐扩大。
其实，他们本不想如此行事的，但是巨人们擅长於轧制、锻造、挤压、拉拔等机械加工方式，整座工坊几乎没有合適的水源存在。
因此，海中精灵们若想使用水流或液体的话，便唯有用神性召唤出来。
但是，才到成年的他们神力有限，为了获得足够的水流，便唯有齐心协力。
舞蹈渐近尾声，连携的神力也於模具之上凝聚出了足够的水团。
便见九位海中精灵们忽地停下了动作，齐齐盯著眼前顏色逐渐黯淡的熔金。
炽白褪做了红，火红又凝为了黑，只待这个瞬间，悬空的水球忽地落下铺满了模具，激起了团团蒸汽。
然而这只是开始，待水流完全蒸发，又有水滴落下，如此一层层地淬炼模具之中的金属皇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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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整座工坊都已是雾蒙蒙的一片，海中精灵们才抬著最终的杰作来到洞穴之神与海风之神身前。
小水獭挺直了腰杆，颇为自豪道：“看，这可是好东西，是我们的集大成之作。”
不过洞穴之神只是笑笑不语，並没有伸手去拿模具中的皇冠，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而一旁的海风之神也是沉默不语，等待著老师的发言。
“你们在干什么？”
海中精灵被那洞穴之神那双精光闪闪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毛了，齐齐聚作一团，连说话的语气一时都弱了几分。
“皇冠在我身前，你们看我干嘛。”
然而，二神对此仍不发话，只是在沉默中等待著什么。
“巨人，你管一管他们呀，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呀？”
见二神仍无什么反应，海中精灵们只得將最后的希望放在巨人们身上。
然而，当看向矗立著的巨人们时，小水獭们却发现他们的神態却格外的恐怖，於是更加心惊害怕起来。
看著海中精灵那水汪汪的眼睛，最后还是百臂巨人科托斯忍不住了。
他板著脸，俯身对小水獭们说道：“你们的技术尚不成熟。”
“仍有著许多的瑕疵。”
听此批评，海中精灵抹去眼角的泪花，竟不再害怕，而是跳起来大声反驳道：“哪有！”
“我们的皇冠明明十分完美，为追求其华丽，我们可是將那些最为合適的金属，以最为协调的配比熔炼。”
“注塑的时候，通过齐心的配合，也確保模具之中並无气泡，每一个空间都被恰到好处地填满，不留一丝空隙。”
“若你將其拿起，便会发现我们的杰作將是如此的华光夺目、细致华丽、圆融完美。”
见这群小水獭们並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百臂巨人科托斯於嘆息间看向了洞穴之神，以作请示。
而当得到点头的回答之时，百臂巨人科托斯弯腰小心地將自称完美的皇冠自模具中缓缓取出。
瞬间，一道耀眼的光晕忽现於华美精致的皇冠之上，这是唯有神的技艺才可达成的成就。
其需要在矿石的配比、冶炼的温度、注塑的速度都达到完美之境界后，才可使得最终造物於光明之下反射出如此美丽圆融的光晕。
可是，不待百臂巨人科托斯將其完全拿出，便有细密的碎裂声传来。
剎那间，那完美的皇冠忽地崩解为无数的碎片，而那道象徵著神之记忆的光晕也隨之消散。
“你做了什么。”
“我们的杰作。”
“巨人的手劲太大了。”
“你是成心的吗。
小水獭们亲眼见这个自己造物的崩溃，瞬间乱成了一团。
海风之神对此则是一脸平静，他轻声说道：“安静！”
话音未落，为捡拾碎片而四散开来的海中精灵们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了端庄的海风之神。
但涅柔斯並未再说什么了，而是一旁的洞穴之神利姆波斯接著说道：“如今看来你们的技艺还不成熟。”
“过度地追求光泽而用尽矿石，结果使得冶炼后的金属未能融合得恰当。”
“极致地刻画细节而精雕原型，结果使得塑形中的融金建构並不够稳固。”
“刻意地维护完美而填满模具，结果使得冷萃时的造物没有扩展的缝隙。”
“太过追求圆满，却不留下可能溢出的空间，到最后自然便是崩毁的结果。”
面对洞穴之神的教训，海中精灵逐渐低下了头，他们知道自己输了。
不过，利姆波斯话锋一转，忽地夸耀道：“但是，你们的確已经初步掌握了锻造的技艺，並有了自己的理解。”
“如此程度，已经可以出师了。”
说著，洞穴之神看向看身后的巨人们，问询道：“你们觉得呢？”
虽然之前巨人们的表情都十分严肃难看，但此时面对海中精灵的评价却道：“这群小傢伙缺乏经验。”
“但是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体系与想法。”
“我们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他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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