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在场的人全都將视线投到南宫玄身上,有几个人甚至皱起了眉头,看向南宫玄的视线中带著一丝疑惑之色。
顾远缓缓说道:“南宫大人,你的话可以说的明白一些。”
秦安则是用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蹺。
南宫玄缓缓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大家都知道那些禁地的原住民们,其实早已经將目光投到秦大人身上。”
“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利用秦大人作为诱饵,来引出里面的原住民,再设下埋伏將这些原住民解决掉。”
“或许能够通过这个方法改写轮迴禁地的局势,当然,对於秦大人来讲,这样做有些危险了。”
顾远眉头皱了起来:“若是以南宫大人的说法,不只是危险,甚至是將秦大人置於险地,这个方法估计是不行的。”
“我们禁地使確实是以执行任务为目的,但不代表著我们会为了执行任务,而放弃底线。”
“秦安也是我们的同僚,现在被那群原住民惦记上,若真是以秦安为诱饵的话,不说別的,如何能够保证秦安的安全?我们没办法绝对保证。”
在场的禁地使们互相对视,齐齐点头,显然是认同了顾远的说法。
南宫玄嘆了口气:“你们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得了那群原住民?继续和妖物偽神展开最终的决战,最终两败俱伤,或者说贏了,但是损失惨重。”
“到那时候这群原住民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我们连反抗之力都没有,所以我觉得让秦大人当诱饵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月无霜握紧拳头,咬著牙道:“南宫玄,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为了完成任务,竟然如此不择手段,比当初做那个任务时更加令人噁心。”
南宫玄微微摇头:“你骂我,我也认了,但我想这事情得看秦大人的意思,秦大人是诛邪司的强者,如今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我想秦大人应该不会拒绝。”
“即使这样有危险,但危险也伴隨著收益,秦大人可要三思啊。”
仅仅只是几句话,在场的眾人陷入思考。
秦安將手放在寒星之上,轻轻磨擦著刀身上的纹路,冷淡道:“竟然发生了道德绑架,没想到竟然能在禁地中看到这种事,有趣,我若是不答应,你待如何?
南宫玄冷笑道:“秦大人若是不答应,我们也没有办法,那就只能继续进行最终的决战,最终只会鷸蚌相爭,渔翁得利,让那些原住民白白捡了好处。”
言语之中,竟然透著一股轻蔑的味道,就好像秦安是贪生怕死之徒似的。
顾远沉声道:“南宫玄,这个事情最多就只能提这一次,你若是继续往下提,就別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南宫玄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保持著沉默。
方才顾远的这番话,让他没有再往下说的打算。
顾远这才回头,看向秦安,说道:“秦大人,这事倒是有些麻烦,但麻烦不是很大,秦大人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秦大人去当这个诱饵,白白將自己放在危险的环境之中。”
秦安摇头道:“我不是担忧,而是我不愿意,这世间没有谁,能让我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顾远也没有多说,点头道:“好,既然如此,大家还有什么计划的可以都讲出来,这里距离最终任务还有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大家去仔细想想,若是想出来的话,都可以告诉我。”
方才的那番思索,却没有人站起来,代表著大家对於这次突然的任务,都没有什么准备。
因此顾远便让眾人先回去。
若是想到了具体的方案,再过来告知於他。
眾人微微点头,准备起身离去。
毕竟干坐在这里,也想不出好的方法。
可就在这个时候,秦安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远微微皱眉,视线看向秦安。
只见秦安淡淡地道:“顾大人,我倒是有一个方法,可以引出那些轮迴禁地中的原住民。”
声音不大,不光是顾远,就连在场的禁地使们,也都將视线投了过来。
他们看向秦安的眼神,带著一丝疑惑之色。
顾远好奇地问道:“有什么方法?秦大人可以提,若是能够行得通,我们自然都会去做。”
秦安思索片刻,说道:“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请诸位先行离开,我和月大人將消息告知顾大人即可。”
顾远眼中的好奇之色越来越多,看秦安做得如此神秘,也很好奇秦安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眾多禁地使互相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人有意见。
即使是让他们暂时离开此处也是如此。
毕竟作为禁地使,只要能完成任务就好了。
唯独南宫玄在离开前,仍然用微不可查的怨毒眼神从秦安身上扫过。
秦安恍若未觉,等到眾人离开之后,他这才將视线转向顾远。
顾远倒了一杯清茶,顺著桌面推到秦安面前。
“先喝杯茶再说吧,万事急不得,急了就会出错,我们可以慢慢聊,反正距离妖物偽神和人类势力的决战,还有几日时间。”
秦安点了点头,抬起茶杯浅喝了一口。
月无霜坐在秦安旁边,好奇地看著他,也很想知道秦安接下来,究竟会做出何等打算。
秦安將这杯清茶饮尽之后,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我曾经进入过一个禁地,名为酷暑禁地,那里遭遇了原住民的反扑,无论是妖物偽神还是人类势力都陷入了绝境,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我们採取了一个极其特殊的方法。”
顾远好奇地问道:“什么方法,能让秦大人都说出特殊二字?”
秦安淡淡吐出一句话:“和妖物偽神合作,双方为了生存,联手对付原住民。”
此言一出,顾远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秦大人是打算集结眾人之力,把最不稳定的因素除掉,再对付妖物偽神。”
大家都是聪明人,只需几句话便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过顾远却有些犯难。
“秦大人这个方法若是能够实施,確实是极好的,我们甚至能够假意决出胜负,以此来引诱原住民出现,或许比秦大人去当诱饵都要好上很多。”
“不过想要让这群妖物偽神与我们合作,恐怕极为困难。”
“困难在何处?”秦安问道。
顾远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说道:“最困难的地方,应该就是这群妖物偽神不会愿意相信我们。”
“毕竟换成是我们,估计也会想,若是和我们合作对付完原住民之后,我们再调转枪头对付他们,他们就真的没有胜算了,因此这是最难的一道坎。”
月无霜在旁边插了句话:“没错,如果我是妖物偽神,我也不会答应,毕竟现在的局势还比较清晰,可若是双方合作,把原住民这根眼中钉肉中刺给拔了之后,局势便会变得浑浊。”
“而他们这些妖物偽神想要在这个局势中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秦安陷入沉思。
他知道方才二人说的確实有理。
一起合作这件事可以简单说出来,但却没办法完美实施。
秦安停顿片刻,抬头说道:“顾大人,什么东西都得试一下,或许我们可以先尝试,若是这群妖物偽神不愿意,那么我们再另寻他法。”
顾远点头道:“好,那就先按秦大人所说的去做,当然,这几天若是其他人有其他的方法,我也会和你商议,毕竟秦大人在这场战斗中算是主角了。”
秦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月无霜则是跟著秦安一同离开。
很快,房间中就只剩下顾远一人。
顾远也没有犹豫,立刻朝著王学明的住处而去。
不多时,等到顾远离开王学明所在后,王学明便踏出房间,叫来了一名人类修士。
“你去一趟妖物偽神那边。”
紧接著,那修士答应一声,便悄然从这座城池中离开,朝著一个方向行去。
……
此刻,在一处幽暗的森林里。
一只浑身披满白毛、青面獠牙的妖物坐在一块巨石上,抬头看著天空中的夜色。
在他下方则是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妖物偽神。
他们全都寂然无声,保持著沉默。
妖物族长收回目光,视线扫过下方的妖物,隨后嘆了口气。
“几日之后便是决战来临,但如今我等处於劣势,各位到时候一定要全力以赴,切不可做贪生怕死之事。”
在场妖物偽神纷纷点头应是。
人类与妖物偽神因为轮迴至宝气息泄露的缘故,已经发生了多次战斗。
而由於轮迴禁地被诛邪司帮过几次,因此他们这群妖物偽神如今正处於弱势。
而他们得到的情报,则是那些诛邪司的人似乎来到了轮迴禁地。
他们很清楚,若是这群人类势力再加上诛邪司的人,他们估计只能选择逃离此处。
森林之中,盘旋著压抑的气息。
妖物族长又嘆了口气。
他感觉这一趟已经无力回天。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隨后一只妖物快步赶来,对著在场的妖物生灵抱拳行礼。
“启稟族长,人类那边派来了一名使者,说是有重要事情商谈,或许能够改变如今的局势。”
妖物族长皱起眉头,最后挥手道:“带进来看看,我倒想知道他们都想说些什么。”
羊妖立刻领命,隨后便走出森林。
不多时,便带著一名人类修士,来到猿妖族长面前。
还不等猿妖长说话,人类修士便开口道:“我是王族长派来的使者,过来是想与你们合作,一同对付原住民。”
话音落下时,猿妖族长便看向使者方向,说道。
“合作?如果是其他时候,我们倒是可以合作,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杀红了眼,你让我们和你们合作,这不是来说笑话的吗?”
其余的妖物偽神也都点了点头,同时將阴冷的视线扫过这名人类修士。
人类修士身处这些视线环绕之中,却並无惧色。
他是王学明选出来的人,自然是有几分胆色的。
人类修士继续说道:“族长,你们別无选择,我们也没有选择,与其你死我活,还不如对付那群原住民。”
“另外王族长说了,若是对付了这群原住民之后,他不会立刻对你们动手,诛邪司也不会对你们动手,我们可以再相安无事一段时间,再角逐出各自的胜负,也算是给大家休养生息了。”
猿妖族长嗤笑一声:“你想多了,你们说的这些话,我若是信了,那便是把我们这一族的妖物偽神往火海里面推,毕竟上下嘴皮子一碰,谁都能够说出话来。”
人类修士听闻此言,嘆了口气:“我知道族长不信,王族长也知道你们都不相信,因此我们打算跟各位立一个誓,也希望各位能够立一个誓。”
猿妖族长摇头道:“这世间最不可信的就是誓言,我想你们也清楚这些东西,所以你还是回吧,趁著现在我还讲究两方相爭不斩来使的规矩。”
“若是等我变了脸,你可能都无法活著从这里走出去了。”
誓言这种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若是谁信了发誓这东西,那么谁就会死的很惨。
几名妖物偽神也附和著,显然对於这名人类修士所言都不信。
人类修士嘆了口气,眼神闪动著沉默的意味:“族长,你或许忘记了王族长的行当,若是由他来做这件事情,你们觉得这誓言可不可行?”
他的行当?
猿妖族长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他是血语师。”
人类修士点头道:“没错,身为血语师,可以用虚元凝聚出血誓,只要不超过王族长的实力都会被血誓环绕,包括王族长本身也是如此,因此这样做的话,我想你们应该就放心了吧。”
此言一出,现场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猿妖族长抬起头道:“好,这事情我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