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懂你的欲擒故纵，你懂我的別有用心
时间回到昨晚。
夜风微凉，捲起街边几片落叶。
路灯將药师和江紫烟的身影投在石板路上，影子拉得极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药师还沉浸在与林腾討论的丹药工业化构想中，步履轻快，嘴里喃喃自语。
“標准化药材处理、灵气注入自动化、成丹分类流水筛选，如果能实现全流程自动化，低阶丹药的產能至少能提升百倍！”
他说著说著，甚至兴奋的比划起来，全然没注意到身旁女子渐深的眼神。
江紫烟安静的走著，面上掛著惯有的温柔浅笑，心底却翻涌著別样的心思。
她的目光细细描墓著药师的侧影。
那身她跑精心选定的深灰色休閒装，料子上乘，剪裁合体，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普通。
那头早上她亲手梳理的髮型，此刻又倔强的翘起了几缕，在夜风中微微颤动o
还有那张其实轮廓分明的脸，被常年熬夜炼丹熬出的浓重黑眼圈拖累，生生减了七分顏值。
“居然这样都不行吗！”
江紫烟在心中轻轻吐出这几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今晚见到林腾的那一刻，某种长久以来的篤定被悄然击碎了。
那个少年只是隨意站在那儿，甚至没有刻意展露什么，周身便自然流转著一种近乎道韵的气质。
那不是简单的好看，而是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对生灵本能的吸引力。
仿佛春日初融的雪水，冬日第一缕暖阳，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
江紫烟自问道心坚定，情有所钟，尚能抵御那种无形的影响。
可若是————
万一哪天，药师遇上一个同样惊才绝艷，且对丹道有著狂热兴趣，还恰好有著不输林腾那种魅力的女修呢？
修士寿元漫长，世界太大，变数太多。
“不能再等了。”
江紫烟微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那抹温柔的笑意里，悄然掺入了些许侵略性的意味。
她侧过头，看向仍在滔滔不绝讲述“灵气流量控制阀优化方案”的药师，柔声打断道：“师傅，夜已深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哦？哦哦，对，是该回去了。”
药师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看了眼天色，“明天还要和林腾道友討论原型机的测试流程————”
两人回到江南郊区那栋爬满爬山虎的独栋小楼时，已是月上中天。
小院里药草清香浮动，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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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推开院门，习惯性的就要往炼丹房走，他今晚灵感进发，还想再推敲几个丹方的关键要点。
“师傅。”
身后传来江紫烟轻柔的呼唤。
药师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弟子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眸子，以及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一股熟悉的、极淡的草木清香便飘入鼻尖。
“这是迷神————”
话还没说完，药师便感到识海微微一盪，一股眩晕感伴隨著清香袭来。
这丫头，居然改良了————
他跟蹌半步，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却没有预想中撞击地面的疼痛，而是落入了一个温软馨香的怀抱。
耳畔传来一声略显委屈的呢喃，带著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师傅，你让我等太久了。”
药师身体微微一震，最后的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迷神香里，好像还加了点別的什么，很好看，很迷人。
然后，他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翌日午后，药庐小院。
宋书航看看廊檐下神色萎靡，黑眼圈浓重如墨的药师，又看看一旁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江紫烟。
再回味一下林腾刚才那番“童子身练功进度快”的言论，后知后觉的好似悟到了什么。
此时，林腾已经被药师拉入屋內商谈炼丹工厂细节，小院里只剩下宋书航和江紫烟两个丹道修为不够的人。
宋书航看著笑意盈盈的江紫烟，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感觉说什么都很尷尬啊。
“所以都怪林腾。”
他在心底埋怨道：“如果不是对方挑明，自己还能愉快的和前辈相处。”
看了宋书航充满故事的脸，江紫烟又轻笑了一声，隨后转移话题道：“书航小友不是有些修行上的疑问吗？趁他们谈正事，我来为你解惑一二。”
“啊，对！”
宋书航立刻像找到了救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他这两日修行遇到的问题。
他早就想找个机会询问林腾，但一直没机会，如今正好用上。
“紫烟前辈，关於筑基期气血搬运的第三个周天循环，我总觉得在膻中穴附近有些滯涩————”
两人在小院石桌旁坐下。
江紫烟不愧是药师的“弟子”，根基扎实、见识广博，对宋书航提出的问题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
不过一炷香时间，宋书航本子上就写满了標註。
然而，吃瓜终究是人类第四大本能，尤其在刚刚目睹了那样一幕意味深长的场景后。
宋书航咬著笔头，眼神飘忽了几次，终於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
“紫烟前辈，你真的和药师前辈在一起了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也太唐突了！对方可是前辈！
江紫烟却並不恼，只是托著腮，笑意更深了些。
她微微点头，眼里满是幸福，“没错呢。”
屋內，又是另一番光景。
药师一关上门，那股强撑的从容立马就垮了大半。
在后辈面前如此，即使是他，也有些窘迫。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桌前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这才长长吐了口气。
林腾饶有兴致的打量著药师，终於没忍住，轻笑出声。
“没想到道友你喜欢这个玩法。”
合法萝莉，师徒，被动——，这要素有点多啊。
以药师的修为，他想拒绝的话，江紫烟就不可能成功。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也喜欢这种调调。
药师手一抖，茶杯差点脱手。
他那张被黑眼圈占据大半的脸上，窘迫之色几乎要溢出来，这下连那標誌性的烟燻妆都遮掩不住这股红润了。
“道友，你————”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沉默在屋內蔓延了片刻，药师忽然嘆了口气，柔声道。
“让紫烟等这么久，是我的不对。”
“她的心思明显到道友你和书航小友都能看出来，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总觉得，丹道未臻至境，前路漫漫，不该耽误她求道。”
况且她年纪尚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停停停。”
林腾连连摆手，做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怎么突然快进到撒狗粮环节了？我还单身呢，道友你体谅一下。”
他这插科打浑，倒是冲淡了屋內些许尷尬气氛。
药师失笑摇头，也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有些矫情。
既然成了，那就承认便是，又不是什么坏事。
他定了定神，走到墙边书架旁，按动某个隱蔽机关。
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密室。
密室內灯火通明，最显眼处，矗立著一尊半人高的奇异装置。
那装置主体是个青金色的鼎炉，样式古朴，但鼎身却连接著数条晶莹的管道，管道末端又分接出各种造型精巧的模块。
有的像碾磨药杆的机械臂，有的像多层筛网，甚至镶嵌著灵石的能量节点旁还连接著电缆。
整套装置线条流畅，虽是多部件组合，却有种奇异的和谐感，仿佛本该如此。
“这就是初版原型机。”
药师走到装置旁，眼中重新燃起那种属於技术狂人的光芒，“我按照道友提供的的思路，连夜赶製出来这台原型机。”
“它能將炼丹流程拆解为药材预处理、精华萃取、灵气融合、成丹定型、丹气温养五个主要阶段。”
他指向鼎炉下方一个托盘状的模块：“这里是进料口，支持三十七种常见低阶药材的自动识別和配比。”
又指向那些管道：“萃取和融合阶段，我改进了传统丹炉一鼓作气的模式，採用分阶段灵气注入，配合反馈阵法实时调节。”
这里借鑑了现代工业的plc控制理念，虽然用的是灵石阵法实现，但其他部分可以用电能替代，进一步节省成本。”
林腾走近细看，也不禁点头。
药师不愧是丹道大家，仅靠一张粗陋的草图和基本概念，不仅完全理解了他提出的工业化思路，更在此基础上融入了修仙文明的特色。
这套装置虽然还显粗糙，许多细节需要完善，但核心架构已经颇具雏形。
“测试过吗？”林腾问。
“小规模试运行过三次。”
药师从旁边架子上取过三个玉瓶，“这是成品。”
林腾打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在掌心。丹药呈淡青色，圆润饱满，表面隱有光华流转，药香纯正。
“这是根据你改进的筑基丹方炼製而成，成丹率大概有七成，良品率则有九成。”
药师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虽然成功率比不上手工炼製，但毕竟是无人操控，而且这还只是初版机器。”
“一旦流程优化，阵法稳定，我有把握將成丹率提到九成，而且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
这意味著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低阶丹药是修真界底层修士的刚需，这个机器既然能炼製筑基丹，也就能炼製其他丹药。
要知道，培养一个合格炼丹师耗时耗力，这就导致低阶丹药长期处於供不应求的状態。
如果真能实现自动化、规模化生產，这意味著源源不断的灵石。
“不过还有几个问题。”
药师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其一是阵法稳定性。长时间运转，灵石消耗和阵法磨损都比预想中大。”
“其二是药材標准化，道友你也知道，即便是同一种药材，因生长环境、年份、採摘手法不同，药性也有差异。目前的识別阵法还无法做到精细调整。”
“还有吗？”林腾问。
药师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其三，就是，废丹中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丹药，药效都很奇怪。”
“废丹？”林腾挑眉。
“对。”
药师回想起那些稀奇古怪的副作用，眼神中闪过浓重的好奇。
“道友你改良的新丹方，虽然还是君臣相佐的道理，但由於更注重阴阳相生的道理，那些废丹，甚至不能说是炼製失败了，而是可以称之为另一种新丹药。”
林腾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这是好事啊！这说明咱们这条路走对了，连运气都站在我们这边。”
他想起了自己的御用试药鼠，该他发力的时候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优化好原型机。
林腾走到装置旁，摩掌著下巴思索片刻。
“阵法稳定性可以逐步优化，药材標准化？或许可以引入药性梯度萃取”的概念，先粗分再微调————”
“至於，那些废丹，你听说过天生试药圣体吗？”
“有难书航抗？！”
药师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体质，简直是每一位丹师梦寐以求的宝物啊。
“不过，得保证书航小友的安全才是。”药师提醒道。
“放心，你还不了解我的丹道造诣吗，对他只有好处，最多遭一点小苦。”
林腾比了个指间宇宙的姿势。
只是一句话，他就打消了药师的迟疑。
没了后顾之忧，两人当即凑到一起，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討论起来。
从阵法节点排布，到灵石能量迴路设计，再到模块接口標准化————
越说越投入，越说越兴奋，完全忘记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门被轻轻敲响。
江紫烟端著托盘推门而入，托盘上放著两碗冒著热气的羹汤，香气扑鼻。
“二位，该歇歇了。
“
她將汤碗放在旁边小几上，看了眼满脸亢奋，眼底血丝又多了几根的药师，心疼的摇头，“药师，你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合过眼。”
又看向林腾，笑道：“林腾道友也劝著些，这般废寢忘食，身体可吃不消。”
林腾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看了眼窗外，天色竟已近黄昏。
他接过汤碗，笑道：“有劳紫烟道友。实在是药师道友思路精妙，让我也忍不住沉浸其中。”
这话倒不是客套。
和药师討论技术，有种將遇良才的畅快感。
对方不仅一点就透，更能举一反三，提出许多林腾都没想到的精妙改进。
药师也端起汤碗，小口喝著，眼睛却还黏在图纸上，嘴里不停低声自语：“那个分流阵法的第三节点，或许可以用“旋涡式”灵气引导代替直线引导————”
“先用饭。”
江紫烟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药师这才乖乖低头喝汤。
林腾在一旁看著，心里暗笑。
果然，药师他就喜欢这个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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