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开门的特权
天亮了，伊里斯睁开了眼。
这一觉她睡得太沉了，连梦都没做。
她扭过头看去，只见赫尔墨斯竟然还在那把硬邦邦的木椅上睡著。
他还维持著昨晚抱臂的姿势，脑袋歪在一边，双蛇杖已经滑到了腿边，眉头紧紧皱著。
伊里斯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这把破椅子凡人坐一宿都受不了，何况是娇贵的主神，而她还在床上睡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一阵要把大门凿穿的啄击声突然炸响。
紧接著，那个熟悉的公鸭嗓嚎了起来：“赫尔墨斯大人！！救命啊！！要出鸟命啦！！”
伊里斯嚇得浑身一僵，身体瞬间发软。
那只白乌鸦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把门板啄得震天响：“大人！您醒醒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这是来自德尔斐的最高神諭！！十万火急！！”
“吾主刚刚灵感爆发！那是一首足以震撼奥林匹斯的颂歌！必须要您亲自送去给繆斯女神！！”
“晚一秒灵感就没啦！大人，您不能眼睁睁看著诸神的荣光蒙尘啊！！”
神諭、荣光、十万火急。
伊里斯脸色煞白，在天后宫，哪怕只是迟了一秒回应赫拉的召唤，都要被掛在风口上吹三天。
那是阿波罗殿下的命令，要是让他久等，赫尔墨斯大人也会有麻烦的。
“来了！来了！马上开门！”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喊著，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微敞的睡袍领口，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跳下床。
就在她刚跑出去两步，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赫尔墨斯一把捞住了伊里斯的后腰，往回一拽。
“啊！”
伊里斯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拖到床上。
赫尔墨斯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著浓浓的起床气：“吵死了————谁让你动的？”
他的语气里透著一股不耐烦的暴躁：“在那只鸟把门啄破之前，不许开。”
伊里斯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门外的白乌鸦还在声嘶力竭：“赫尔墨斯大人！您怎么能无视阿波罗大人的光辉？您这是在扼杀艺术！！”
“可是————老板————”
伊里斯指著门口，声音都在抖：“它说是为了繆斯女神————是神諭————要是耽误了正事，殿下会————”
“咔吧。”
赫尔墨斯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冷笑了一声：“什么神諭————不就是他刚写了首破歌急著找繆斯女神显摆吗？”
“记住了。”
他睁开了一只眼，淡淡地说道：“这扇门，我说开才开。老板没醒，就算阿波罗本人在外面敲门，他也得给我等著。”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伊里斯：“在这里，你可以装聋。”
伊里斯愣住了。
她看著赫尔墨斯，嘴唇蠕动著，还是觉得不安。
那种长久以来的恐惧让她本能地想再劝一句：“万一他真的————”
“嘖。”
脖子疼，鸟吵，这丫头还像个复读机一样嘮叨。
赫尔墨斯懒得再废话，伸手在腰间的皮囊里摸索了一下。
他摸出了一个叶子包，挑开上面的草绳，露出里面一块还在滴蜜的蜜饼，直接捏开了伊里斯的下巴塞进去。
“唔—！！”
伊里斯瞪大了眼睛。
那块蜜饼太大了，直接填满了她的口腔。
浓稠的甜味瞬间爆开，黏住了舌头。让她连吞咽都变得困难，只能被迫仰著头防止蜜汁流出来。
她的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唔唔”声。
赫尔墨斯收回手，把手指沾的一点蜜渍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他半睁著眼，看著一脸呆滯的伊里斯，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竖起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
“嚼你的。”
“別出声，让那个大艺术家在门口多晒会儿太阳。”
伊里斯含著蜜，甜味顺著喉咙流下去，把恐惧和想说的话都黏住了。
她看著那个重新闭上眼的赫尔墨斯，紧绷的肩膀慢慢鬆了下来。
原来————真的可以不开门，原来神諭也是可以不听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啄击声终於停了。
那鸟大概是叫累了，终於气急败坏地拍著翅膀飞走了：“大人！您太怠慢了！我要告诉吾主！您在践踏他的心血！嘎—！！”
世界清静了，赫尔墨斯这才动了动。
他扶著椅子站了起来，颈处的肌肉还是有些僵硬。
他偏著头，用手掌使劲按了按后颈，眉头皱了一下：“嘖，真够硬的。”
伊里斯终於回过神来。
她咽下嘴里最后一点蜜饼，看著赫尔墨斯那副偏著头不太舒服的样子，心里的恐惧彻底消散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凑到赫尔墨斯身后。
“老板————.个————”
她试探著伸出了手：“以前在天后宫，赫拉陛下头疼的时候，我学过一点按压的手法————要不，我帮您按按？”
赫尔墨斯动作一顿，瞥了她一眼。
“你会？”
“会一点————”伊里斯的声音很小，“但陛下总是嫌我手劲太大，后来就不让我按了————”
“正好。”
赫尔墨斯稍微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把僵硬的后背露给她。
“我现在就需要手劲大的。来，上手。”
伊里斯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像是在抚摸一片易碎的羽毛，生怕弄疼了他。
“没吃饭？”
赫尔墨斯不满地哼了一声。
“你在摸猫呢？还是在给我挠痒痒？”
他反手抓住伊里斯的手腕，往下一带。
“感觉到了吗？这块硬的。”
“用你的拇指顶住它，別用蛮力，用巧劲。”
“往下压。对，就是这儿。”
伊里斯被他抓著手，脸有些发烫，但还是顺从地加大了力度。
“再深一点。”赫尔墨斯闭著眼指挥，“別把我在天后宫的那套轻拿轻放用在我身上。我是个男人，这点劲儿按不死我。”
伊里斯咬了咬嘴唇。
她试著不再去想什么尊卑，而是专注於手下的那块肌肉。
她深吸一口气，拇指发力，狠狠地碾了下去。
“嘶—
”
赫尔墨斯倒吸了一口冷气，脖子猛地绷紧，但隨即又放鬆下来。
“对，就是这个劲儿。”
他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舒展的慵懒：“保持住，往下推————呼————舒服。”
伊里斯站在他身后，听著他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原本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力度————还可以吗？”她有些不確定地问了一句。
“嗯。不错。”赫尔墨斯闭著眼哼了一声。
伊里斯看著自己的手，她突然发现，原来“伺候”这件事，並不总是伴隨著战战兢兢的恐惧。
原来只要找对了位置，用对了力气，她是真的可以让他感到舒服的。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嘴里那块蜂蜜还要甜。
几分钟后。
赫尔墨斯长舒了一口气，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活过来了。”
伊里斯连忙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微酸的受。
赫尔墨斯站直身体，试著转了转脖子，发出一声轻响。
“手艺不错。”他隨口夸了一句。
听到这话，伊里斯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您————您不嫌弃就好。”
赫尔墨斯转过身打开房门，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窗户。
“看。”
他指了指窗外空荡荡的天空，那里早就没有了白乌鸦的影子。
“天没塌，阿波罗的灵感也没死。说不定因为憋一肚子气，他又能多写两首悲愤的歌。”
他回过头，看著嘴角还沾著一点蜜渍的伊里斯，心情大好。
“去，洗把脸，今天我们要晚点开张。”
赫尔墨斯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记住了，伊里斯。这才是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