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巨兽
周沁並非陈小鱼那样醉心武道之人,及笄之年,又有爷爷周镇岳言传身教,也才一转炼肉境。
对她而言,她不在乎爷爷到底有多强,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八品开鼎武夫,虽为武道宗师,寿元也不过百年而已,爷爷已经老了,寿数无多。
但若是踏出那一步,突破凡俗壁障,筑就先天道基,肉身气血经由灵气滋养,逆返枯荣,寿元將会大增,再活百年不在话下。
“太好了,爷爷他.....”
想到此间种种,周沁一时无法自持。
若是爷爷筑基成功,那便意味著,爷爷还能陪伴她许久,甚至就算她死了,爷爷都不一定会死。
李师叔是他们周家的大恩人。
“原来如此。”
听周沁这么一解释,李长生也完全明白了,周镇岳现在这种奇特状態,应该和所谓的“顿悟”差不多。
他这个来自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异界灵魂,对於顿悟这个概念,自然不陌生。
而且在消化万灵仙宗传承的过程中,他早已了解到,修真之路,並非全是水磨工夫。
有时一次心灵触动,一次对天地至理的深刻感悟,一次放下执念后的空明澄澈,也许都能引动天地交感,使得困顿多年的瓶颈豁然开朗,修为突飞猛进。
这便是顿悟,可遇不可求,是心性与机缘完美契合的產物。什么一朝悟道,举霞飞升,不外如是。
“想不到隨口一言,竟也能让师兄勘破迷障,助其突破多年来的桎梏,还真是造物弄人......
”
李长生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周镇岳眼下自然不像是要成仙的样子。
要不然,他高低也算一份从龙之功,即刻纳头便拜,从此跟隨师兄逍遥天地,岂不快哉?
但即便没那么夸张,从此得以与天地交感,攫取天地灵气为己用,也足够周镇岳受用终身。
从开鼎到筑基,其中最大的一道坎,便是感悟天地灵气,只要迈过去了,后续就会容易许多。
李长生觉得,万事开头难。从零到一百,困住世上多数人的,从来都是从零到一的这一步。
“是周师兄福缘深厚。”
面对周沁的感激,李长生微微摇头。
“我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些粗浅道理,世间懂得此理者,未必在少数,真正难得的,是师兄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不輟。”
“今日师兄能放下心中枷锁,一念通达,看似偶然,实则是他自身积累的必然结果......
”
周镇岳还处在顿悟状態,李长生和周沁在说一些令人头大的大道理,陈小鱼听得云里雾里。
她挠挠小脑瓜,问道,“李爷爷,周师姐,师父他到底要踏出哪一步了?听起来这么厉害?”
“修真者。”
李长生淡淡说道。
周镇岳即將迈过的坎,正是足以筛掉世上九成五修行之人的大关,或许说一句鱼跃龙门都不为过。
“修真者,很厉害吗?”
陈小鱼还是似懂非懂,平日里师父总是教导他们要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騖远,所以从来她也不多问。
“修真修真,何为修真?阴阳五行,八荒六合,炼精化气,洗伐己身!岂止是厉害二字可以概括?”
就在此时,一声爽朗大笑从舱室外传来,却是周镇岳从顿悟中甦醒,回头看向眾人。
“小鱼儿,看好了!”
语落,他指掌间陡然窜起苍青色电蛇,密密麻麻,雷光闪烁,“滋滋啦啦”的细微爆鸣不绝於耳,就像握著一团雷霆。
周镇岳面容刚毅,老而弥坚,执掌通文馆数十年,本就养出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天地之威尽握於一掌之间,更是显得威势骇人。
“爷爷!”周沁豁然起身,言语已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激动。
“恭喜师兄!”李长生也站起身,发自內心替周镇岳感到高兴,“今日勘破迷障,突破桎梏,一念通达,此后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恭喜师父!”陈小鱼哪里见过这场面,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镇岳雷光闪烁的手掌,反应过来后,也学著李长生,有模有样地道贺。
周镇岳收回掌中雷光,两步踏至李长生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道,“哈哈哈,借师弟吉言!”
“师弟点拨之恩,为兄铭记於心。待我稳固境界,定要与你彻夜长谈,共参这天地玄机!”
碧波浩渺,不觉间渡船已行出数海里之遥,身后的清湖城船坞只能看见一片模糊轮廓。
李长生站在船头,“鹰眼”天赋加持下,四周海况尽收眼底、清晰可辨,视野內一片蔚蓝,除了他们外,再无其它船只。
远处,有水柱冲天而起,一头座鯨的庞大身躯若隱若现,白尾在天穹翱翔,不时传来几声嘹亮啼鸣。
周镇岳背负双手,和李长生並肩而立,望著辽阔高远的海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周沁和陈小鱼则静静地站在一旁。
“唧唧...
”
渡船渐渐慢了下来。
一条负责预警和传递消息的碧波豚忽然跃出水面,以一种特定节奏持续鸣叫,不安地绕著渡船来迴转圈。
这往往意味著,它探知到了威胁,而足以让它们这类入阶妖兽都不安的,只有海中巨兽了。
周沁心头几乎下意识闪过这个念头,旋即从腰间取出一枚瓷瓶,正是岛民出海必备的驱鮫散。
与此同时,她微微侧目观察了一下李长生,见其神態从容,也就没有下一步动作。
眾人大老远跑到这人跡罕至的海域,自然不是无聊到想要赏景,也没那个閒情逸致。
李长生注意到周沁的动作,笑道,“不必慌乱,是我蓄养的那些海兽来了,他们就在附近,你稍稍安抚一下这些碧波豚,免得被惊扰。”
“是师叔。”
周沁心中闪过诧异之色,但也没多问,旋即取出一枚螺哨放至唇边,舒缓的螺声隨之响起。
然而预想中的情形並未出现,碧波豚们仍旧錶现得十分焦躁,杂乱鸣叫声此起彼伏。
周沁眉头微皱,螺声隨之变得激昂,虽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还是收效甚微,“不应该啊..
”
“爷爷?”
馆里的碧波豚们向来都是很听话的,她也没遇到过这种状况,顿时也没办法了,转头看向爷爷周镇岳。
周镇岳虽是武道宗师,也没办法强迫这些碧波豚,无奈地笑了笑,“隨它们去吧,相信你李师叔。”
“唧唧唧唧...
“
他话音刚落,碧波豚们嘈杂的鸣叫声陡然拔高几度,尽数游躥到船舷左侧,將右侧完全空了出来。
“哗啦——”与此同时,右侧海面突然无声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紧跟著,一头体型足有三丈长的银色巨兽出现在了眾人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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