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回到皇宫中给他安排的临时住所是,已然接近深夜。
与老太后暂时达成协议之后,叶川便离开了寧泉宫。
云浠公主久未与叶川相见,相思之情难以自抑,本黏著爱郎不舍分別。
然而这毕竟是在皇宫之中,且天色已晚,即便公主想让叶川相陪,但於礼不合,最终还是依依惜別。
司礼太监引领叶川来到住处门前便告退。
叶川刚推门而入便神色一凛。
房內灯火通明,情况却很诡异。
一名绝美的女子正持著一把短刀架在一名中年男子的脖子上。
那女子叶川很熟悉,卓雅。
作为今晚行刺一案的元凶,自然是交给叶川全权“审问”,早就被薛纵送到叶川这里等待。
然而那个被卓雅挟持的男子,却让叶川颇为意外。
兵部侍郎,孙奋!
一瞬间,叶川的脑子飞速的动了起来。
这傢伙在魏子恆搞事的时候开口发言,说的话就很微妙,態度和立场令人玩味。
看眼前此情形,应该是孙奋来找自己,却撞上了卓雅。
叶川眼睛一眯,心头微惊。
孙奋绝不可能是正大光明的来拜见自己。
这皇宫之中干什么事儿都难掩耳目,他必定是悄然而来。
然而这禁宫之中,不但有虎賁、羽林二军护卫巡逻,还有大內侍卫。
孙奋竟然有这个自信偷偷来找自己却不被发现,可见这傢伙实力非凡,恐怕还在自己与林昭的估计之上!
然而如此高手,却被卓雅用短刀架著脖子……
看来他此行並无恶意,故而故意束手就缚,以表诚意。
短短片刻內,叶川心中已有计较。
“大人,您回来了!”
卓雅看见叶川,脸上顿时露出甜魅的笑容。
“嗯。”
叶川不动声色,隨手关上房门,走至屋中椅子上坐下,摆了摆手,“放开他吧。”
卓雅一愣,听话的收手,乖巧的来到叶川身后站定。
叶川上下打量了一番孙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说吧,天儿也不早了。”
这种超绝鬆弛感搞得孙奋稍微有点不知所措。
本来他是有备而来,想说的话术都已准备好。
稍微愣了一下,孙奋无奈苦笑一声,“叶少卿果是神人!看来我之来意,大人心中已然猜到。”
叶川不置可否,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他。
孙奋一咬牙,直接单膝跪地,“兵部侍郎孙奋,自今而后,愿投效大人,忠心不二!”
叶川当然没有意外,只是咧嘴轻笑了一声,“忠心不二?”
听出来他语气中带著些微嘲讽,孙奋脸色一阵尷尬。
毕竟他是背叛了太子党转投叶川,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忠心不二”,多少有点违和。
“少卿见笑了……”
孙奋勉强保持著笑容,语气倒是颇为诚恳的道,“下官以前虽为太子一党,实则身不由己,一者图自保,二者也是求个晋升之道……”
“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的呢?”叶川慢条斯理的问道。
孙奋稍微沉默了一下,苦笑道,“大人何必在愚弄下官?林侍卫已然对在下动了杀念,大人又岂会不知?”
这话一说,叶川顿时瞳孔微微收缩。
这老小子,竟如此敏感吗?!
见叶川不说话,孙奋知道自己必须表达出更大的诚意,索性和盘托出,“大人,习武之人,刀头舔血,对於危机和杀意的感知总是超出常人的。”
“另外……下官已然收到消息,有人在下官原本习武的门派,打听在下的武功路数。”
“加上大人与林侍卫之前失踪一日夜,下官就算再笨,也该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
叶川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忍不住失声一笑。
確实,之前自己和林昭都失踪了一日一。
林昭確实是因为自己的委託,去做刺杀准备。
自己却完全是因为祁虹黛这个意外。
至于归来之后,放出的消息说自己遭遇赫连邪的伏击,被祁虹黛所救,在孙奋的视角当中,因为已然先入为主有了定论,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歪打正著了属於是。
“即便如此,难道你不相信陈家有保护你的力量?”
孙奋再次苦笑摇头,“且不说下关对於陈家,乃至於在太子当中,都没什么重要地位,关键时候绝得不到庇护。”
“更重要的是……大宗师想杀我,除了另一位大宗师,谁还能保得了我?”
说著,他耸了耸肩,“还有一条路,那便是弃官出逃。然而下官贪恋权位,深知由奢入俭难的道理,恐怕是再也受不得流浪江湖的苦楚。”
“左思右想之下,唯一生路也就只有来求大人了!”
这番话倒確实说得极其坦诚。
叶川知道,他应是诚心来投,之前晚宴之上魏子恆之事,他那微妙的言辞就是为此刻先行暗中交一份投名状。
不过让叶川比较意外的是,原来大宗师的赫赫威名这么管用!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武道大宗师的威慑力。
可惜,若是可以的话,直接让林昭出手暗中把陈威给宰了,也就万事大吉了。
至少在祁虹黛完成整合之前,陈威还不能死。
况且自己也答应了祁虹黛……
“既然是诚心来投,总不能空手而来吧。”
叶川微微笑了笑,“不知道孙侍郎有没有带来点像样的惊喜呢?”
孙奋一听这话,心中稍稍安定,直到已经初步获得了认可。
他赶紧开口道,“下官在太子党一眾人中,地位並不靠前,况且陈家兄弟真正的谋划,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
“不过在下倒是有两方面的消息,或许对少卿大人有用。”
“说吧,挑重点。”叶川打了个哈欠。
“是!”
孙奋顿时精神振奋,赶紧整理措辞,快速说道,“首先,关於兵部!”
“如今兵部尚书之职空缺多年,几位侍郎各属不同派系,情况错综复杂。”
“若大人和圣上想收归兵部之权,在下愿略尽绵力!”
叶川点了点头,这確实有用。
“你有何建议,不妨直说。”
孙奋抬头看著叶川,“大人,依在下所见,收归兵部之权,关键在於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南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