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秋猎之时,朝中文武皆在。”
“我若死的不明不白,你难逃干係!”
陈国丈只能以此让陈威顾忌。
然而陈威却淡淡的笑了笑,“圣上追究?追究谁?”
陈国丈被问懵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父亲被叶川气的当眾吐血,半夜之时没熬得过去,一命呜呼。”
“父亲难道觉得以圣上对叶川的喜爱,会追究叶川的罪责吗?”
这话一说出来,陈国丈再次浑身猛颤,惊的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
如果自己今晚死在这里,陈威这个逆子和夏康寧合谋,大可將一切罪责推在叶川身上!
毕竟所有人都看见,是叶川把自己气得当眾吐血。
想到这,陈国丈心中一片绝望。
此时他心中后悔不已!
错了,一切都错了!
今晚他就不该来!
来了也不该一时衝动,寻衅闹事!
现在给了这个逆子可乘之机,悔之晚矣!
若是在陈家之中,陈国丈自信对自己忠心耿耿之人颇多,陈威这个逆子绝不敢作此大逆不道之事。
到了这一步,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默然片刻,陈国丈又冷冷的开口,“你所图之事,我就算现在答应,又有何用?”
“返回陈家之时,你又如何能动得了我?”
“无论我答应与否,你都必定害我!”
陈威闻言,再次露出笑容,“父亲想多了。”
“其实方才御医过来给父亲诊断,並且开了一副清热祛火的药方。”
“儿子看过,认为那药方开的不好,私下里换了几味药,餵父亲服了下去。”
“现在,父亲是否感觉身体好多了?”
陈国丈顿时脸色一片惨白,难以置信的看著陈威。
半晌之后,他终於苦笑摇头,“我早该废了你这个畜生白眼狼!”
旁边的夏康寧也是一阵心惊。
原来在自己到来之前,陈威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是打定主意,要在今晚趁此良机彻底摆平陈国丈!
不但把他的手下护卫都给解决了,甚至还给他餵下了毒药!
此人也许在才能上比不过叶川,但有一点却是叶川万万不能及的。
就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这一点倒是需要在意一下……
不过目前康王府和陈家还是合作的蜜月期。
只要叶川还在,二宫之爭尚存,双方的关係就不太可能破裂。
至於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吧。
“父亲若想训斥儿子,隨时都行。”
“儿子也並不在意被父亲多骂两句。”
“只不过,父亲须得明白,该做之事,逃脱不得。”
陈国丈彻底绝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颓然嘆息一声,“送我回家。”
“秋猎之后,我会让七省商会的会长来见你。”
“至於大夏各郡的陈家门生,我自会昭告家主之位已传於你手,但你是否能令眾人心服,全看你自己了。”
陈威眯了眯眼睛,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如此,儿子就先谢过父亲了!”
之后,陈威立刻安排车马,连夜將陈国丈送了回去。
送走老头之后,夏康寧微微皱眉,“此举有点冒险!”
“国丈回家之后,必定找解毒之方,若万一……”
“没有万一。”
陈威淡然笑了笑,“我根本就没给他下毒,他又能查出什么?”
夏康寧一阵愕然,惊讶的看著陈威。
“事发突然,我又怎能事先准备好稀奇难解的毒物?”
“更何况,陈府之中珍奇良药无数,真下毒了,被解的风险极大。”
夏康寧明白了,一脸匪夷所思的盯著陈威,“所以你只是攻心之策,让他不得不信!”
陈威淡然道,“但越是查不出身体中了什么毒,就越心神不寧,就越不敢违背我的意思。这岂不比真的下毒保险的多?”
“况且我刚才毫不迟疑,直接答应送他回去,更令他深信不疑已中我之毒。”
夏康寧沉默了片刻,无奈苦笑一声,“你这手才是真正的毒!但你却对我坦言相告,不怕走漏风声吗?”
陈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除非你是傻子。”
夏康寧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再次无奈的笑。
现在陈威和康王府可以说是互相需要,暂时绝不可能產生信任危机。
哪一天叶川倒了,那时候可就说不好了。
“呼……虽然事出突然,但好在结局不错。”
夏康寧整理思绪,长舒了一口气,郑重的道,“如今你陈家大权在手,也算多了一重保障。”
陈威点了点头,“最好还是后日之事能够顺利进行,將二皇子彻底扳倒,如此一切都將结束,也用不著其余举动了。”
“未想胜,先算败!”夏康寧却谨慎的道,“还是多思考一下,若后日之事不成,该作何准备。”
“我已暗中传书柔然大王子乌力邪,言明请求,请柔然宗师巴尔赫南下击杀叶川!暂时还未得到回信。”
“另外,就像你所说,如今陈家大权在手,若事不成,我也只能动用陈家底蕴,少不了要让苍生受苦了。”
……
夜半。
山间密林。
“姐姐,你快点儿!照你这速度,没赶到天就亮了!”
贏盈拉著姐姐的手,著急的催促。
贏青则一只手提著裙子,深一脚浅一脚,艰难的跟隨著贏盈的步伐。
她一个温婉淑女,哪有贏盈这野丫头的身手和体力?
“你自己胡闹也就罢了,还非得拉上我!”
“要是爹知道了,少不得又要罚你!”
贏青喘息著,无奈的埋怨道。
“少来!”
贏盈撇了撇嘴,“姐姐向来很有主见,若你真不想来,我又岂能拉得动你?我还不知道你一向口是心非……”
贏青忍不住无奈一笑,“你这鬼丫头……”
两人又艰难的在黑暗中穿梭片刻,快接近密林的边缘,终於看到密林之外的远处有营火之光传来。
“快到了!”
贏盈兴奋的道,“前面就是叶川的营地了!”
事到临头,贏青却又咬了咬嘴唇,纠结了起来,“盈儿,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连爹都不见,又怎会见我们?”
“更何况,早晨之事,他必定对我俩极为反感,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