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时间，李远山就变得形销骨立了。
他走路似乎都有些不稳。眼神看起来也是一片迷茫。
直到丁寒喊了他一声，“李董事长，你还好吗？”
李远山一眼看到在等他的丁寒，他似乎再也控制不住感情，老泪夺眶而出。
在张辉的强力干预下，柳媚最终选择了放人。
“先上车，回橘城。”丁寒招呼著他道：“李董事长，你受苦了。”
张辉亲自把李远山交给丁寒，满脸带著歉意说道：“丁秘书长，对不起啊。人我交给你了。我们工作上存在的问题，还请丁秘书长理解。”
丁寒將李远山送上车，回过身来说道：“张市长，我能理解。”
张辉压低声音说道：“小柳今天的態度不好。主要是因为这段时间，她的工作压力太大所致。丁秘书长应该也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丁寒连忙说道：“张市长，请回吧。我要回橘城了。”
现在的丁寒，一刻都不想在楚州停留。
他知道夜长梦多。现在不走，说不定等下又会生出变故。
让他疑惑不解的是，楚州市的肖志和肖大勇都落马倒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盯著天子奶集团不放？
目前，楚州市已经正式把天子奶集团列入了非法集资名单。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天子奶集团隨时面临著巨大的风险。
楚州专案组先抓了李飞，接下来又以配合调查为由，让李远山自投罗网。
如今，李远山在府南省的强力干预下，暂时恢復了自由。但是丁寒能明显感觉到，笼罩在天子奶集团上空的阴云並没有完全散去。
“谢谢你，老弟。”车一开，李远山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老弟，能帮我办出国吗？”
“出国？”丁寒嚇了一跳，狐疑地问他，“李董事长怎么突然想要出国了？”
“我是逃命。”李远山悽然一笑，“老弟，你也不要安慰我。我也不是临时想的主意。你若能帮我办出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对了，不光是我，还有小影。你就让我们祖孙俩个留条命吧。”
丁寒眉头一皱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李远山嘆口气道：“这还不明显吗？有人要抢夺天子奶集团。他们的手段，非常狠毒，我若不走，就只能把命留下了。”
丁寒訕訕道：“怎么可能啊？李董，你是压力太大了吧。”
李远山压低声说道：“老弟，我真不是危言耸听。我在里面听到了一些消息，有人要对天子奶下手。”
丁寒道：“肖志都落马了，还有谁？”
李远山苦笑著道：“这次可能更严重。他们不光是要天子奶，还要我的命。”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呢？”丁寒道：“天子奶集团一直奉公守法，合法经营。即使有人想陷害，也没那么容易啊。”
李远山深深嘆口气，“还是家门不幸啊。李飞这个畜生，被他老婆费菲害了。你知道他们在外面集资了多少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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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寒摇摇头，“他们真集资了？”
“是啊。”李远山沉重地点了点头，“不过，之前，我確实一无所知。据他们说，涉案金额突破了十几个亿。”
丁寒吃惊道：“数目確实不小。但是，集资的钱呢？”
“我李远山打一辈子鸟，最后还是被鸟啄瞎了眼。”李远山痛苦地说道：“这笔钱，都被费菲转移到了国外。我家那个蠢儿子，却一点都不知道。”
“只要钱还在，这件事就还有挽救的机会。”丁寒安慰他道：“把集资的钱，悉数退还，求得社会的原谅吧。”
李远山摇头道：“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
李远山苦笑道：“钱都被一个叫赵高的人拿走了。”
“赵高？”丁寒惊呼出声，“他们认识？”
李远山道：“这个叫赵高的人，听说背景很深厚。他在国外有公司，费菲就是通过他的公司，把集资款转移去了国外。费菲这个蠢女人，设心处虑，还是被黑吃黑了。”
丁寒心里暗想，“怎么又是这个赵高？”
赵高在府南的影响究竟有多大？丁寒只需要简单的回忆，就能得出来一个结论。他的影响力大得不可想像。
从少阳的商业大厦，到兰江的土地围猎。淮化的“山水淮化”项目，也能看到他的影子。
赵高甚至还把手伸到山河重工，想著能分一杯羹。却被秦天越狙击了，才没落得好处。
前段时间他还得到一个消息，赵高正在把触手伸到岳州的炼油企业里去。
今天，他又听到了赵高染指了天子奶集团。
李远山突然悄声说道：“老弟，要不，你乾脆跟我们一道走吧。”
“跟你们去哪？”
“出国啊。”李远山认真低声说道：“这个姓赵的，肯定会对付你。”
“你怎么知道？”
李远山神秘道：“我在里面这几天，得到的消息太多了。听说，这个姓赵的人很狠毒。他扬言说，在他发財的路上，谁挡路，他杀谁。就是他说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丁寒嘿嘿地笑了起来，“他有那么厉害吗？”
李远山嘆道：“老弟，你是有所不知。姓赵的这个人，背景太强大了。不是我这样的小老百姓能够得罪得起的。所以我想啊，破財消灾吧，只要留得命在，就不怕没有翻身的机会。”
丁寒算是听明白了，李远山並不知道他与赵高之间的关係和过节。
他也不知道赵高真实的背景。
“现在，我算是完全明白过来了。原来啊，肖志和肖大勇不过是人家的一个打手而已。”李远山道：“我早就被人算计了。只是我太傻，一直没发现。”
车到橘城，丁寒安排司机直接送李远山回月亮岛。
但是，他的提议，遭到了李远山强烈的反对。
“我不回月亮岛。”李远山看著他说道：“老弟，你另外给我找一个地方吧。”
丁寒安慰他道：“你回月亮岛怎么啦？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啊。”
李远山笑笑道：“老弟，你真以为他们是心甘情愿放我出来的？你信不信，我回月亮岛，不出三天，你就会看到一个新闻。”
“什么新闻？”丁寒狐疑地问道。
“天子奶集团董事长李远山因病抢救无效，於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去世。”
“说笑话了。”
“这不是笑话，而是完全有可能真实发生的。”李远山看一眼窗外说道：“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我啊。”
丁寒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杯弓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