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区域素来令人忌惮，无论深渊上方还是其下，都潜藏著难以言明的危险，往日眾人避之不及，更遑论主动涉足。
但此刻情势不同，昊天塔近在眼前，谁也无法再退。
无数身影踏空而起，速度极快，兵刃划破长空，带起凌厉寒光，纷纷朝那塔所在之处衝去。
看似触手可及，实则距离诡异，始终难以真正逼近。
“九下宗那小子，你今日必死无疑！”
“白飞翼，这一步你走错了！”
……
怒喝声此起彼伏，数千人同时出手，杀意匯聚成潮。
就在眾人逼近之际，昊天塔忽然震动，一圈幽暗气浪骤然扩散，力量狂暴至极，瞬间横扫四方。
冲在最前的眾人首当其衝，被生生震退，连林方等人也未能倖免。
那九彩巨龙在衝击中被掀翻，发出低沉嘶鸣；
白飞翼所化剑龙亦在瞬间崩散。
其余人更是如遭重击，纷纷倒飞出去，惨叫声接连响起，无一人能真正触及塔身。
林方身形失控，重重撞向崖壁，隨即向下坠去。
他强行稳住心神，却感到一股无形巨力自下方压来，將他不断拖拽。
他迅速结印，脚下凝出一道金色符纹，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同时伸手扣住那庞大龙躯。
光影一闪，巨龙化为一名清秀少女，面色苍白，唇角带血，气息紊乱。
她与林方对视一瞬，二人隨即一同向下望去。
深渊之中漆黑无尽，越往下，那股压迫越发沉重。
即便以林方的修为，此刻也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在不断增强。
林方凝视下方，心中疑云渐起：
“深处究竟藏著什么？这股牵引之力如此强烈，又夹杂著压制气息，像封禁，却又仿佛天地自成的规则。”
他虽心生探究之意，却未打算贸然深入，当务之急仍是昊天塔。
灵儿微微皱眉，低声道：
“这里有种极其古老的气息，我曾听闻，此地在化作凶域之前，是一处遗址。后来遗址崩毁，才演变成如今模样。或许……下方仍有从上古延续至今的存在。”
林方神色一动。
他此前在遗蹟中確实见过伴隨岁月存活下来的生灵，若此地同源，那么深渊之下藏有古老强者，也並非不可能。
就如歌澜沧渊一行，轩主与宋凌晴等人，不正是为寻那类存在而去。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只要不继续下探，暂时应无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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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抬头望去，视野略显模糊，但仍能看见大量修士不断尝试逼近昊天塔，却无一例外被震退，始终无法触及。
这时，上方传来声音：
“林道友，在那儿发什么愣，过来！”
白飞翼立於更高处的崖壁之上，长剑在手，周身剑意流转。
林方带著灵儿跃身而上，落至他身侧。
白飞翼目光锁定昊天塔，沉声道：
“正面难以接近，不如换个思路。你那结界手段或许能试试，將其纳入其中？”
林方沉默片刻，最终摇头：
“此塔威能远超想像，这么多人都无法靠近，可见其反震之强。阴阳结界虽能自成一域，但未必承受得住。一旦崩裂，我也难以倖免，此法不可轻试。”
白飞翼略作沉思，最终还是点头认同，神情中多了几分谨慎：
“此法风险不小，確实不宜轻试。”
林方目光再次投向深渊深处，问道：
“你在此逗留已久，可曾真正探查过下方情形？”
白飞翼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忌惮：
“曾试图下探，但越往里，压迫越重，不仅肉身难以承受，连修为都被极大压制，甚至神识也会受到侵蚀，那种感觉……不太像寻常险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昊天塔正是自下方浮现而出，因此不少人猜测深处或许还藏有更高阶的宝物。但至今为止，凡是深入者，无一归来。唯有剑尊冢的白朽剑主曾成功脱身，至於他在下面见到了什么，无人得知。”
说到这里，他看向林方：
“別把心思放在深渊之下，我们的目標很明確。”
林方点头，心中已有判断。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身。
灵儿化作巨龙腾空而起，载著他们直衝昊天塔所在。
途中，一名窥玄境强者突然横空拦截，杀机毕露：
“小子，留下命来！”
巨龙怒吼，龙息喷涌而出，却被对方强行劈散。
白飞翼毫不迟疑，一剑斩出，將其震飞，重创当场，隨即不再纠缠，继续向上逼近。
就在眾人再次接近塔身之际，一声沉闷轰鸣从塔內扩散而出，威压如潮，將所有人再度震退，惨叫声四起。
然而这一次，异变隨之出现。
原本笼罩塔身的微光骤然消散，整座昊天塔竟失去了那层防护般的光晕。
这一变化令在场之人先是一愣，旋即神情大变。
“难道威能消退了？”
“可能只是间隔发作，机会来了！”
话音未落，大批古武者已按捺不住，纷纷再次冲向昊天塔，场面瞬间失控。
人群之中，也有部分人没有贸然出手，选择暂时按兵不动。
林方正是其中之一，他同时出手拦下云珂与陆远等人，不让他们靠近那座塔。
陆远神色焦急：
“宗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还不动手？”
林方目光冷静，缓缓道：
“情况不对。”
说话间，他注意到至天宗的弟子也已衝出人群，朝昊天塔扑去。
他不再停留，身形骤然消失，穿梭在人流之间。
脚下阴阳图展开，虚实交替，速度暴涨，瞬间追上那些弟子。
一手扣住残匣剑客与另一人肩头，同时藉助阵图牵制其余人。
“別过去！”
“宗主！”
眾人情绪激动，几乎压不住声音。
残匣剑客急声道：
“如今威压已散，这是最佳时机，错过便再无机会！”
林方扫视四周，语气沉稳却带著压迫：
“即便你拿到此物，又能否全身而退？这么多强者在侧，你以为能带走？”
他话未说完，脸色忽然一变，
“不对，快退！”
就在此刻，一抹淡淡的緋红自昊天塔洒落，將衝上去的人尽数笼罩。
那光芒看似柔和，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林方瞬间察觉不妙，拖著几人急速后撤，却发现行动变得迟滯。
“那是什么……”
塔中忽然探出一只巨手，庞大如山，轻轻一握，便將大片修士捲入其中，直接拖入塔內。
林方周身气息暴涨，毁灭之力骤然爆发，八道封印齐出，脚踏《孤鸿·掠影》前半式强行脱身，堪堪挣脱那股束缚。
刚一脱离，他便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紊乱。
“宗主！”
眾人骇然。
林方抬手拭去血跡，勉强稳住身形：
“我没事……”
转身望去，神情骤然凝重。
昊天塔之中不断有鲜血滴落，夹杂著残破的肢体从高处坠下，场面触目惊心。
方才那只巨手一抓，便吞没了上千古武者，其中也有至天宗之人未能倖免。
忽然，一阵低沉震动自塔身传出，与先前截然不同。
紧接著，在那混沌模糊的空间里，昊天塔开始缓缓膨胀，体积迅速扩展，转眼已如山岳般巍峨。
它高悬於上，將整片天空尽数覆盖，阴影笼罩四方，所有人都被压在塔影之下。
“这……还逃得掉吗？”
“难道要把我们全部困死在这里？”
惊恐的声音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有人已难掩慌乱。
“深渊之下果然凶险至极，一件宝物竟能主动杀人，而且强到这种程度，连破道境强者都难以抵挡……”
议论声杂乱不堪，情绪迅速失控。
方才那一击已让眾人心胆俱裂，如今巨塔压顶，无形威压自上而下镇落，比任何阵法都更为沉重。
空气仿佛凝滯，每个人都感到呼吸艰难，连行动都变得迟缓。
这种力量，不像单纯的压制，更像是要將此地所有生灵彻底抹除。
局势在瞬间逆转，原本爭夺宝物的狂热，被恐惧彻底取代。
“宗主……该怎么办，我们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