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过后,谢哲之带著满身酒气,脚步虚浮地回到家中。
正在房间埋头赶博士论文的谢敏之,听到动静立刻走出房间,看著兄长醉醺醺的模样,又气又心疼,连忙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
“又喝这么多?”
“该不会又跟以前那些酒肉朋友鬼混去了?”
谢哲之接过水杯,咚咚几口一饮而尽,整个人瘫靠在沙发上,满脸亢奋,压低声音笑道:“没有跟他们来往,我就是一个人小酌庆祝。”
他挥舞手臂道:“太开心了,不喝酒不足以平復心情。”
谢敏之抽出湿巾,一边给他擦手,一边好奇追问:“到底什么大喜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谢哲之眼睛发亮,兴致勃勃地细数:“程姐的投资,今天到帐了。”
“荀医生再次证明了实力,狠狠打了滨大附属医院急诊医生的脸。”
“和季主任也谈妥了合作。”
“我们药店,腾飞在即。”
“这么多好事情聚在一起,小敏,你说,难道不值得我好好喝几杯?”
谢敏之轻轻点头,心疼地附和道:“这么多好事情聚在一起,確实值得喝上几杯。”
父母意外离世这一年多,昔日做事吊儿郎当、呼朋唤友的哥哥,一夜之间被迫长大,扛起了家业和两人的生计。
他心气极高,从前不屑於经营门店生意,但接手之后却事事碰壁、屡屡受挫,被现实狠狠打磨。
谢敏之清楚,兄长这一年多积压的压力,早已如山般厚重。
好在足够坚韧,屡败屡战,从未放弃,如今终於等到转机,遇上了荀臻医生。
谢哲之酒意上涌,谈兴大发,感慨道:“小敏,我算是看透了,行医之人,心思越纯粹,医术越厉害。那些杂念太多、满脑子名利算计的医生,水平终究平平。”
“荀医生就是最纯粹的医者。”
他由衷感嘆:“昨天那例肺麴霉病,他发现疑点后,第一时间想的是寻人救人。换做是我,第一念头绝对是藉机炒作、提升名气。”
“还有今晚这例全身小血管炎!”
谢哲之嘖嘖称讚,满是敬佩:“荀医生其实也不完全確定,那个高三学子是否得了全身小血管炎,但担忧万一,还是通知患者第一时间去做排查。要知道,他刚上了卫视新闻。但凡私心重一些,都会爱惜羽毛,没有十足把握绝对不会出声,更不会主动揽下这种看似『赌运气』的诊断。”
“可他完全不在乎名利声誉,完全以患者的生命和健康为重。”
谢敏之又抽出几张湿巾,一边替哥哥擦拭脸颊,一边认同点头:“荀医生確实德才兼备,医术、人品、样貌,样样拔尖。”
谢哲之看著近在眼前的妹妹,心头忽然一动,带著几分醉意打趣:“小敏,荀医生这么优秀,你就没想过,把他变成自家人啊?”
谢敏之白了他一眼,淡淡回道:“你不是说,他已经有交往的女孩了?一个学法律的大学生,外在条件还非常优秀?”
“没结婚就一切皆有可能!”谢哲之嘿嘿一笑,怂恿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机会多得很啊。”
谢敏之轻轻摇了摇头,说:“感情不能勉强。荀医生確实各方面都非常优秀,但我对他,没有那方面的半点想法。”
谢哲之脱口问道:“你该不会还对那小子还念念不忘吧?”
话音落下,谢敏之脸色瞬间一沉。
谢哲之瞬间酒醒大半,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的错,不不该提旧事。”
他又转移话题说:“对了,今晚老爷子特意打电话过来,说想要见见荀医生。”
话音刚落,谢哲之的手机骤然响起。
他拿起一看,是许久未联繫的一个朋友,隨手接通……
“谢哥,出来玩啊,有漂亮妹子!”
谢哲之笑著推辞:“这都几点了啊?我今晚也喝多了,明天还有一堆正事,就不去了。”
“谢哥你这是身体虚了?以前你连赶三场酒局都不带累的。”
朋友调侃一句,隨即压低声音,神秘道,“我喊你是有好事,有朋友带来了一个人,你绝对有兴趣认识。”
“谁?”谢哲之隨口一问。
“余启辰,宝华医疗董事长的长子嫡孙呢。宝华医疗如今可是有好几款热销医疗產品,要是和这位余大公子搞好关係……”
谢哲之听到这,蹭地站了起来,激动打断道:“等我!马上到!”
谢敏之连忙伸手拽住他,又急又气:“哥,你已经喝多了,还要出去应酬?我们已经有了荀医生坐镇,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发展就好了。”
“其他的,不用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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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君悦华庭小区,荀家。
次臥內一片静謐,荀臻已然沉沉睡去,屋內只剩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但就在下一刻,他蹭地坐了起来,双手抱头。
一阵尖锐的针刺式头痛骤然袭来,痛得他大脑发麻、头皮发紧。
这疼痛来得毫无徵兆、迅猛急促,又消散得极快,仿佛有人暗处狠狠扎了他一针,隨即彻底隱匿无踪。
荀臻缓缓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满是疑惑。
是晚上用脑过度,导致大脑疲劳缺氧?
可今晚不过三例疑难病例,当时的他一一找出问题所在,並未有半分吃力。
杂乱思绪翻涌间,一个模糊的人影突兀浮现在他脑海中。
这是一个男子,约四五十岁的模样,面相……
荀臻再仔细回想,却突然发现这个人的面相,像是被层层浓雾笼罩,无论他如何凝神细看,都无法看清对方的眉眼面容。
可心里那股隱隱地熟悉感却无比真切,挥之不去。
他一定见过这个人。
可无论如何回想,都记不起对方的身份,更想不起相遇的场景。
但为何偏偏在突发头痛后,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影,凭空闯入脑海中?
荀臻蹙眉思索良久,却始终毫无头绪,浓重的困意再次席捲而来,再次倒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不得不说,年轻人睡眠质量好,入睡就是快。
一个多小时后,熟睡中的荀臻再次猛然惊醒,直愣愣地坐在了床上。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大胆且不可思议的可能。
会不会是弟弟荀拓真的没有死?
那个人影,是弟弟传递给他的信息?
鑑於他们兄弟两个频频出现心灵感应,荀拓在十八岁的时候,曾做过一场堪称疯狂的自我实验。
他在脑海中一直默念著几个数字的同时,用针头反覆刺激自己、强行刺痛身心。
那次试验,最终是成功了。
却也把荀臻给嚇到了。
他一度以为天赋异稟的弟弟,终究走上了天才偏执、近乎疯魔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