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臻在滨大附属医院的特聘专家聘任仪式,称得上简约却极尽隆重。
说隆重,是因为全院近三分之二的科室主任悉数到场站台,阵容空前。
这般规格,在歷年特聘专家聘任仪式中前所未有,是独一份的待遇。
说简单,是仪式流程极为精简,从头到尾不过二十分钟,乾净利落,没半点冗余拖沓。
仪式开场,由季听雨主任上台致辞,介绍荀臻的履歷与行医成就。
奈何荀臻年纪太轻,二十八的年岁,除却早已惊艷全院的疑难杂症诊断能力,其余荣誉履歷確实单薄,並无可供大肆宣讲的亮点。
季听雨便索性讲起了自己的心路转变。
他从最初对荀臻的质疑讲起,再讲试探考验,最终被其实力折服、全然认可,可以说是娓娓道来,硬生生將致辞时长撑满了十分钟。
也算是让在场眾人清晰直观了解了荀臻的疑难杂症的诊断实力。
接下来,宋院长代表滨海大学附属医院,亲手为荀臻颁发特聘专家聘任证书。
再然后,是荀臻发表了一段简短诚恳的致谢感言。
最后是大合影留念。
院领导,还有各科室主任皆是事务繁忙,合影过后纷纷离场。
活动室里,留下的皆是荀臻的熟人与朋友。
荀臻先后与投资人程玥、谢家兄妹、清源堂药店全体员工拍摄了大小集体合照,隨后又单独和姜歌及其三位舍友定格合影。
拍照间隙,荀臻侧头轻声询问身旁的姜歌:“下午还有课吗?”
“下午还有两节不重要的公共课!”姜歌轻声回道。
荀臻瞭然点头,顺势安排道:“我下午还有预约患者要看诊,暂时走不开。等下,我让刘哥先送你们回我住处休息。“
“我儘量早点忙完,晚上我们一起好好庆祝一番。”
他隨即招手正在忙著拍照的简兮,低声细致叮嘱:“简兮,我家你最熟。你帮忙陪著姜歌,好好照顾她几位舍友。“
“今天所有花销,全部记我帐上,回头统一报销。”
简兮立刻拍著胸脯,元气满满应下:“no problem!臻哥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姜歌也红著小脸,轻声附和:“我也会照顾好大家的,你安心忙工作就好。”
妥善安顿好几人后,荀臻目光一转,瞥见尚未离开的史卫东,径直迈步走了过去。
史卫东见状迎上来一步,先开口道贺道:荀医生,恭喜你受聘特聘专家,实至名归!
“谢谢。”荀臻微微頷首,接著就直接问道:“昨天的想法,依旧?”
史卫东重重点点头,又表决心道:“荀医生,我不是一时衝动,这个决定,是慎重考虑的结果。”
“你可以先试用我一段时间,若是觉得我不合適,可以隨时让我走人。”
荀臻轻轻笑了笑,说:“既然你下定了决心,就过来试一试吧。先说好,这个什么进修手续,你自己办理,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他之所以这般爽快敲定,正是被季听雨方才的一番话点醒。
他的核心工作,是专攻疑难杂症诊断。
此前收到的一眾应聘简歷,履歷看似光鲜亮眼,只是相对於荀臻自己普通大学的本科学歷,还有县医院的工作经歷来说。
面对连滨大附属医院主任医师都感觉有些棘手的疑难杂症,那些漂亮的学歷、履歷根本不值一提。
季听雨那句“如同看天书”,真不是夸张。
也就史卫东这种层次的,凭藉其深厚的专业功底、临床眼界,勉强能够跟上他的诊断思路,看懂、理解他的诊疗分析。
更重要的是,荀臻曾在消化內科跟隨史卫东进修过三月,深知其品行端正、踏实靠谱,足够值得信任。
用人,新不如旧……
史卫东满脸欢喜道:“荀医生,我会儘快办好进修手续和病人交接。”
荀臻轻笑道:“也不用太著急,我这边目前不算忙碌,你稳步处理就好。”
话语间,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活动室。
除却清源堂药店眾人、刘弘、简兮、姜歌一行人,以及季听雨、臧晋两位主任,再无其他外人。
方才现身的唐筱筱,已然悄然离去。
悄然而来,默然离去,似乎只为亲眼见证他这场聘任仪式……
荀臻又来到了正在谢哲之閒谈的季主任、臧主任近前,再次诚恳致谢。
季听雨笑著摆手:“你再这般客气道谢,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实际论起来,我和医院都是受益的一方,而你是出力的。”
荀臻实话实说道:“我现在不缺力气,缺的是名气。”
臧晋忽然开口道:“之前的特聘专家聘任仪式,还会顺势举办一场医学报告研討会,给特聘专家一次展示实力的舞台。”
“到了你这里,总不好拉出几个疑难杂症,让你当场诊断。”
停顿两秒,他又意有所指道:“方才和谢总閒聊,听闻你当初应聘时,曾坦言自己最擅长两项本事。一是触诊,二是复杂疑难病情的分析诊断?”
臧晋在“触诊”上加重了语气,笑吟吟接著说:“荀医生,你的后一项本事,我们都知道的,非常惊艷。那被你排在前面的触诊,是不是也该当眾展露一番?”
荀臻连忙谦虚摆手:“应聘嘛,难免夸大其词,都是场面话,当不得真。”
臧晋哈哈笑道:“別人说这话是吹牛,你说这话就是谦虚。旁人是十分本事吹成百分,你是百分本事只说一分。”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直接去门急诊,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他不等荀臻回应,紧接著拋出缘由:“荀医生,不瞒你说,我在门急诊有一个得力干將,名叫邵波。”
“这个傢伙啊,能力是不错,不弱於我,就是有些目中无人。他不止一次地放话说,在急症处置上院內第一,就连令弟荀拓也不是对手。”
听到这,荀臻就有些不舒服了。
弟弟荀拓天赋超绝,他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屈居过第二,什么阿猫阿狗的,竟然都敢碰瓷弟弟了。
臧晋看到了荀臻脸上透出的不悦,心道——有门。
他接著说:“只是令弟一直忙於科研和疑难杂症的诊治,无暇和他计较,也就让邵波那傢伙一直囂张到了现在。”
“荀医生,你擅长触诊,对病症感知敏锐,急症处置必然不差。要不要替令弟教训一下那傢伙,也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荀臻沉吟著说:“臧主任,说教训,就著实过了。”
“说实话,我极少接手急症病患,临床急诊经验並不充足。倒是可以和邵波医生切磋交流一二,相学相长。”
臧晋眉开眼笑道:“好,那就切磋交流,相学相长。荀医生,我们现在过去?”
荀臻连忙摇头道:“我今天还预约了好多位病人,没有时间。”
“明天吧!明天周六我休息,可以过来学习学习。”
“一言为定!”
臧晋朗声应下,兴致勃勃,“我即刻通知下去,让邵波那傢伙提前准备,也让全院同仁开开眼界,见证一场顶尖高手的急症对决!”
听到这,荀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连忙阻止道:“臧主任,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就是简单的切磋交流,我急诊经验確实浅薄,经不起围观。”
臧晋压根不信,只当荀臻是过分谦虚。
何况,臧晋还怀著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