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臻只觉一阵头大,满心尷尬。
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来医院旁的酒楼吃一顿宴请,也能撞上一个疑似和弟弟有著隱秘纠葛的陌生女子。
对方说的半藏半露,真假难辨,包间內又都是弟弟的前辈同事,不便当眾盘问、深究细节。
荀臻只能暂且压下心底疑虑,记下这名女服务生的姓名和联繫方式,先温和將人送出了包间。
“季主任、史医生……”
荀臻沉吟著说:“我弟弟他十二岁就来滨海读书了。自那后,我和他的见面机会就不多了,尤其在他参加工作后。別看我们是双胞胎,我对他个人生活的了解,未必有你们知道的多。”
季主任明白荀臻想问什么,回忆著说:“荀拓他平日里兢兢业业,一心扑在临床诊疗和科研上。他对待病人算不上热情周到,却从未出现过一例误诊事故,更无患者投诉纠纷。”
“至於个人生活上,我了解的就不多了。不过据我所知,这几年不乏条件优越、样貌出眾的女生主动追求他。虽然后来没有结果,但也没人来医院闹过。”
荀臻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史卫东。
史卫东坦言道:“我和荀拓是大学同级同学,毕业后又一同进入滨大附院,按理说交集不少,可我们私下关係確实一般。”
“怎么说呢?”
史卫东斟酌著措辞,认真说道:“荀拓太过闪耀,耀眼得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主动拉开了距离。再加上他本人性情清冷,极少参与我们私下的聚餐和活动。关於他的私事,我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季主任接过了话,道:“以我这几年对荀拓的观察和了解,他心性沉稳、极度自律,绝不是私生活混乱、肆意乱来的人。”
“只是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如今没有了对证。”
他痛惜地轻嘆一声,又道:“这服务生说什么,怎么说,我们也拿不出切实证据反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就是联繫一位神经外科专家嘛。”
“这件事交给我了,我来给她找一位。”
荀臻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弟弟的私事,怎么好麻烦季主任您?”
季主任摆摆手,道:“实话实说,令弟在科室的这几年,独当一面,让我轻鬆不少。如今不过是一通电话的事,不值一提。”
话已至此,荀臻便不再客套,坦然道谢:“那我便替我弟弟多谢季主任了,稍后我多敬您几杯。”
史卫东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说:“那个,如果他们两人之间真有些关係,还好说,帮就帮了。”
“就怕是那女生知道我们没有对证,做了胡乱攀附。”
“要是贪心不足,再一再二……”
谢哲之淡淡嗤笑一声,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酒楼服务生,真要是贪心不足、得寸进尺,我们有的是办法拿捏。”
“退一步讲,这种事情,即便传扬开去,对荀拓医生身后名也造成不了多大影响。”
荀臻听到这,当即认真纠正道:“不是身后名,我弟弟现在还只是判定为失踪。”
一句话落地,包间內瞬间安静几分。
眾人看著他执拗认真的模样,心底皆是一片感慨。
不愧是同卵双胞胎,感情深厚。
哪怕所有人都默认荀拓已然遇难,唯独荀臻始终不肯接受现实,自欺欺人也好,心存执念也罢,这份情谊格外厚重。
臧臻连忙適时转移话题,笑著打圆场:“不说这些了,大家动筷吃菜!荀医生,你尝尝这道软兜长鱼,可以说是一绝……”
包间气氛,重新活络开来。
眾人一边品鑑佳肴,一边閒谈业內趣事、交流医术心得,偶尔穿插几句轻鬆玩笑,不知不觉,近两个小时悄然过去,这场午餐圆满落幕。
女服务生的事情,由季主任接了过去。
荀臻也就暂时放下不管了。
他想著將来把弟弟寻了回来,再详细拷问就是,现在暂且就如季主任所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走出知味酒楼,门外阳光正好。
刘弘早已將卡宴车停在了路边等候。
荀臻和眾人告別,上车坐进了后车坐。
车子刚刚启动,车身微微震颤,一道脑袋突然从后备箱与后排的隔断处探了出来。
“噠噠噠!惊喜不惊喜?”
突如其来的清脆声响,配上猝不及防探出的脑袋,著实嚇了心绪沉沉的荀臻一跳。
看清来人是姜歌,他满心无奈,抬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道:“你现在是二十一岁,不是十一岁,藏在后备箱里,不怕发生危险啊?”
姜歌嘿嘿笑著吐了吐舌,费力地从隔断处爬进后排座位,坐好,娇声道:“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怎么,是不是偷偷佳人有约,不想看见我?”
荀臻白了她一眼,道:“我是那样的人吗?哎,你那三个舍友呢?”
姜歌整理著衣服褶皱,语气轻快道:“学习的学习,约会的约会,都有事情做。我这次回来,也是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什么正经事?”荀臻问道。
姜歌眉眼弯弯,嘿嘿道:“昨晚你不是说,你们总部选址差点被坑了吗?孟枝薇的父母手上有不少有实力的客户,她就帮著问了一下,还真有合適店铺出租。”
她稍作停顿,补充了一个关键条件:“不过房东要求籤长约,一签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
二十年是法律允许的最长租赁年限。
市面上绝大多数商铺租赁,都是三年五年一签,极少有人一口气签下二十年长约,事出反常必有因。
荀臻警惕地问:“这位客户即將面临经济问题?”
姜歌頷首道:“说是面临一道坎,有可能过不去。不过呢,这个店铺是没问题的,產权没问题,租约也没问题,租金还能便宜。”
“孟枝薇父母可是资深律师,能保证全程合规合法,绝对不会出现后续法律纠纷。”
荀臻沉吟片刻,说:“这个总部选址,我是不操心的。我这就给谢总打个电话,让他去对接考察一番。”
说完,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谢哲之的电话,將姜歌记录的商铺地址、房东联繫方式一一告知。
掛断电话,姜歌立刻凑上前来,“哎呀,忘问了,早上急诊对决,你肯定贏了吧?”
荀臻轻笑著点点头,又道:“贏了,还贏的相当轻鬆。”
他又转而道:“还好你们听了我的劝告没来现场为我加油,你是不知道,出了一场重大交通事故。有一个女的,抱著断臂就冲了进来……”
“那胳膊是从肩膀这里硬生生扯断的……”
在荀臻的细致描述下,姜歌嚇得紧紧抱住了他胳膊不放……
因为姜歌的出现,荀臻改变了行程,没有回小区,转而去了市中心购物中心。
两人手拉手像大多数情侣一样逛街、看电影、购物、打卡美食,悠閒消磨著午后时光……
下午过五点,荀臻有些意外的接到了唐筱筱打来的电话。
“荀臻,恭喜你成为滨大附属医院的特聘专家。”
稍作停顿,通话另一端的唐筱筱道出来意,“我爸想邀请你明天来家里做客,不知你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