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洛伊和西索的距离又被拉开了。
两个人站在擂台两端,中间隔著二十步的距离,但谁都没有再动。
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像两道黑色的剑,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对峙。
西索歪了歪头,红髮从肩上滑落,垂在脸侧。
他的嘴角弯得更深了,舌尖从嘴角探出,舔了舔上唇。
“你……在压著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为什么?怕打死我?还是......怕被我打死?”
洛伊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始终用中线对齐著西索,暗红色的瞳孔里,映著西索那张妖冶的脸,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很轻,很稳,心跳慢慢慢了下来。
噌!......
比司吉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金髮双马尾在身后甩了一下,裙摆轻轻飘动。
她站在看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碧绿色的瞳孔里映著擂台上那道身影,瞳孔不自觉的紧锁,像发现了一块珍稀宝石一样。
“云古。”
她的声音有些紧。
“在。”
“那个小孩……他的心跳……你听到了吗?”
云古闭上眼睛,凝神听了两秒。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褐色的瞳孔里布满震惊。
“……不到四十下。”
他的声音有些涩,有些哑,像从沙子里挤出来的水。
“他的心跳……不到四十下。”
“是啊……”比司吉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心跳不到四十下,站在比他强大数倍的强者面前,他的心跳竟然不到四十下。”
比司吉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表情。
“这个小孩……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
重新坐下来,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比司吉在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云古。”
“在。”
“等他们打完,你去接触那个小孩。”
云古愣了一下。
“师父,我……”
“你不是一直想收个好徒弟吗?”
比司吉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个小孩,还有他身边那两个......红毛的和那个拿刀的.......都是好苗子。”
“尤其是他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洛伊身上,落在他那双暗红色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上。
“他让我想起了尼特罗会长年轻时候的样子。”
云古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擂台上,洛伊和西索的距离又开始缩小了。
不是走,不是跑......是流。
两个人的身体像两条被风吹动的河流,从各自的方向流向对方,无声无息,不可阻挡。
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影子与影子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越来越窄,直到完全消失。
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变成了一步。
西索的左手抬了起来,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
他右手的手指从身侧缓缓抬起,指间夹著一张红心a的扑克牌。
接著他右手朝前猛地一划......。
宛如刀锋一般的红光乍现,停在了洛伊暗红色瞳孔的毫米之处。
眼中印出寸尺之间的扑克牌,洛伊没有躲,也没有眨眼。
他只是默默地將右手从腰间抬了起来.....苍白虬龙般的掌刀,刺向了西索的喉咙。
不,不对,不是是刺,是点......。
他的指尖在西索的喉咙前停住了,距离不到一毫米。
他甚至能感觉到西索喉咙皮肤下那根细小的青色血管在跳动,一跳,两跳,三跳......
而面对这样的情景,西索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眼神一如既往的充满攻击性。
他站在原地,无视被洛伊指著的咽喉,嘴角露出一抹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金色细长的瞳孔里缓缓望向面前的白髮少年道:
“你……。”
“……为什么不刺下去?”
“因为.....我不是来杀人的.....。”
洛伊收回右手手掌,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曲,指尖朝下,再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妖异男子道:
“让我们开始第二场吧.....。”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真是不错.....你太好了.....。”
说道这里,西索的话音一顿,某种带著极致森寒的语调重新响起:
“好的我有些忍不住想今天就把你......毁掉!”
西索掉字的尾音刚落,他整个的姿態就变了。
锁骨下压,肩胛骨向脊柱方向收拢,脊椎从笔直变成弓形;
他的头也低了下去。
但不是那种低头认输那种低,与其说是低头,不如说更像是是俯仰。
更像某种弯下腰、眯起眼、正准备扑杀猎物的野兽一样的姿態。
那不是人的姿態.......是猎手。
是在大自然环境中优胜劣汰下来的生物猎人.....天然的生物猎人.....。
看台上,比司吉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她的右手从栏杆上收回来,垂在身侧,五指自然张开。
碧绿色的瞳孔里一帧一帧的慢放著两人交手的过程,以她近乎三星猎人的实力来看。
很明显红髮的那位男子放水的厉害,既没有使用念,也没有发挥自己正常实力......。
有的只是对某种玩具的热爱。
这种热爱,比司吉也有,只是她將这种热爱放入了对宝石的狂热追求。
而.....那红髮男子,很明显是在以战斗为乐,以在生死边缘寻求极致刺激为目的。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一个狂热的战斗爱好者,一个冷静克制的杀手......。”
“这两人真的是很別致啊.....”
“要不是红头髮的那位年纪大了点,不適合加入我们心源流,我真的想......。”
比司吉两双卡姿兰的大眼睛眨了眨,最终还是放弃了引西索入会的念想。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件事,就是怎么把揍敌客家的小孩“拐”进心源流.....。
毕竟这確实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原石,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小子,我就是你的道了。”
眼睛一眨,比司吉定定的望向擂台,等著两人的下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