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刀疤因为被困露出破绽,林辰擦掉嘴角的血,快速下达指令“灵儿,打他的眼睛!冷锋,牵制他!”同时运转星武核心,银色的星力从丹田涌出来,沿著手臂灌入星辰之剑,剑身上的银色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几乎刺眼。
苏灵儿从药箱里摸出三枚爆炎丹,拔掉保险塞,瞄准刀疤的脸扔了过去。
“尝尝这个!”
三枚爆炎丹在刀疤面前同时炸开。火光冲天,热浪扑面,炸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胡乱挥舞著鬼头刀挡在身前。
冷锋趁机冲了上去。他右手使不上力,就用左手握刀,从刀疤的侧面切入。战刀横扫,砍向他的双腿。刀疤虽然看不见,但化罡境武者的本能还在,听到风声就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这一刀。但他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退到了阵纹的边缘——后背撞上阵纹的瞬间,锋利的纹路在他背上划开一道从肩膀到腰际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就是现在!”
林辰纵身跃起。他跳得很高,高过头顶的树枝,高过两面山坡的悬崖,阳光从他背后照下来,把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星辰之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的银色光芒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衝云霄。
“星辰剑法第三式——星辰怒!”
光柱劈下来。
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天空直直地劈向地面。空气被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两边的树木被气浪压得朝外倒伏,地面的碎石被吹得四散飞溅。刀疤抬起头,看到了那道劈向自己的银色光柱,眼睛里映出最后的光。
“不——!”
他的声音淹没在轰鸣里。
光柱砸在他身上,炸开。银光吞噬了一切,什么都看不见了。等光芒散去,刀疤站著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坑底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碎肉,连那把鬼头刀都被蒸发了。只有坑壁上的泥土在冒烟,散发著一股烧焦的臭味。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苏灵儿张著嘴,忘了闭上。楚凡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中。冷锋拄著战刀,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几秒,苏灵儿才吐出一口气:“这也太猛了吧……”
林辰落回地面,双腿发软,差点没站住。他扶著剑,弯著腰喘了好一会儿。星武核心还在转,但转得很慢,像是累了的发动机,星力几乎被抽乾了。
苏沐月收回阵旗,身体晃了晃,一个踉蹌差点摔倒。林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她的手冰凉,脉搏跳得又快又乱。他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苏沐月靠在他怀里,闭了一下眼睛。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多用一分力气。
林辰没说话。他运转星武核心,调动丹田里仅剩的星力,缓缓注入苏沐月的体內。银色的星力顺著她的经脉走了一圈,像温和的泉水冲刷著乾涸的河床。苏沐月体內那股一直躁动不安的血毒,碰到星力就像老鼠见了猫,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待在角落里不动了。
苏沐月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她惊讶地睁开眼睛,看著林辰。
“你的星力好像能压制我的血毒。”她说,“以前怎么没发现?”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里面,那块星辰护心镜贴著他的皮肤,微微发著热。护心镜是银白色的,光滑如镜面,是陈锋留给他的遗物之一。他把手按在护心镜上,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破邪之力在缓缓流动。
“可能是护心镜的作用。”林辰说,“以后我多陪在你身边,帮你压制血毒。”
苏沐月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不是血毒发作的那种红,而是另一种红。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苏灵儿站在一边,歪著头看著他们两个,嘴角慢慢翘起来,越翘越高。她用手肘捅了捅楚凡,又朝林辰和苏沐月那边努了努嘴。
楚凡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林辰与苏沐月关係確认。星力可压制血毒,后续可考虑长期配合。”
冷锋背对著他们,半蹲在地上,假装在检查自己的伤口。他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绷带缠了两圈就停了。苏灵儿看不下去,跑过去抢过绷带,帮他重新缠。
林辰蹲下来,在刀疤留下的大坑旁边翻找了一下。坑边散落著一些碎片——烧焦的布料、碎裂的令牌、半截融化的刀柄。他用剑尖挑起一块黑色的东西,是一枚令牌,被高温烤得变形了,但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图案:一条弯曲的黑蛇,蛇头朝上,吐著信子。
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刻著一个字——“秦”。笔画刚硬,转折凌厉,跟秦浩那种轻浮的字跡完全不同。这个字写得很深,像是用刀刻的,一笔一划都透著压迫感。
“果然是秦浩派来的。”林辰把令牌收进怀里,眉头拧在一起。但他觉得不对劲——黑蛇组织是黑市里的暗杀组织,乾的都是拿钱买命的买卖,最多有些通脉境的杀手。但刀疤是化罡境初期,这种实力在黑蛇组织里至少是二当家的级別,不是一个学生能用一百万请得动的。
“这个『秦』字,不像秦浩的风格。”苏沐月走过来,看了一眼令牌,“倒像是秦苍副校长的笔跡。玄尘师伯说过,秦苍这个人深不可测,跟邪族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秦浩只是他摆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把令牌塞进背包最里层。不管背后是谁,这笔帐先记著。现在的他还不够强,但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先不管这些。”林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暗影豹的巢穴在前面那个山洞里。我们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出发。”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处理好了伤口,补充了体力,检查了装备。苏灵儿把药箱重新整理了一遍,爆炎丹不多了,解毒丹也用了大半,她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会儿,又往药箱里塞了几瓶补气丹。楚凡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山洞內部的草图,標註了几个可能的伏击点。冷锋把绷带缠紧,试了试右臂的力量,皱了皱眉,然后换左手握刀。
林辰站起来,看了一眼四个人——冷锋受伤的胳膊还没好利索,楚凡的阵旗用掉了不少,苏灵儿的丹药也消耗了大半。苏沐月的脸色虽然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眼下的青黑色还在,嘴唇还是淡淡的。
五个人,没有一个完好的。
但没有人说要撤退。
林辰率先迈步,朝山林深处走去。后面的人跟上来,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沙地响,很轻,很稳。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零零碎碎的光影。五条影子拉得长长的,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朝著同一个方向延伸。
山林更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亮了起来。那双眼睛很大,瞳孔是竖的,金色的虹膜上布满了血丝。它盯著那五条渐行渐远的影子,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不大,闷闷的,像远处的闷雷,被山风裹著送进了密林深处,很快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