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越南宋,我竟被岳飞算计了

第044章:我是秦檜的女儿

    这是赵伯琮第一次產生疑问,这种情报似乎超出了秦可卿所能获得的层次。
    他看著秦可卿,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显然这一次,却很认真。
    秦可卿並没有意外,似乎知道这一天迟早要面对。
    他从袖中拔出那根空心的竹簪,旋开,从中倒出三张摺叠得极小的纸片。
    把其中一张展开,摊在赵伯琮面前。
    纸片上的字跡小如米粒,是她用极细的炭笔写的。
    “五月初五,秦府书房,见黄綾密旨一匣,镇江事已得官家默许。
    郑刚中调令预计五日之內发出,火盆中有新烧的大量纸灰,內有硫磺气味。
    秦檜正在加速销毁与金使往来的记录。”
    赵伯琮逐字看完,目光最后落在秦檜两个字前面的墨团上。
    秦可卿的左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进掌心。
    她刚才差点写漏了,此刻看著赵伯琮读到那行被画掉的字跡,只觉自己齿关咬得太紧,不能移开目光,必须等他先开口。
    “这里秦檜前面好像还有字。”赵伯琮把字条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你认识秦檜家里的人?”
    “我认识。”
    “多深?”
    秦可卿把双手交叠在膝上。
    竹簪已经重新旋紧,被她攥在掌心,一阵轻微而实在的痛。
    “殿下。”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稳,只是每个字好像要说的秘密,显得有些迟疑,“我认识秦府的每一个人,秦檜的贴身书童换过三任,我都知晓他们的籍贯和家里几口人。
    秦檜的正室王氏每隔三天去一趟净慈寺上香,轿子走哪个偏门我都踏过。
    厨房的採买名册、后院的值夜轮次、书房新换了几把锁,我都知道。”
    秦可卿的呼吸没有乱,但是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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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的身份不止於此。”
    赵伯琮看著她,犹豫了许久才终於开口。
    “你姓秦。”
    “我姓秦。”
    秦可卿说完这几个字就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重新把眼睛睁开,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却说了一句让赵伯琮心猛地一跳的话。
    “我是秦檜的女儿。”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远处传来运河上龙舟赛的鼓声,咚咚咚,像是敲在墙上。
    赵伯琮一动不动地坐著,目光落在秦可卿脸上,秦可卿这张清秀素清的面容让他怎么也联想不到秦檜。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说任何话,他在等秦可卿把话说完。
    “生母王氏,密州织女,我出生时难產而死,庶出,从小由正室王氏养大。”秦可卿的声音依旧很平,这种平静是秦府十二年高压生活锤炼出来的本能。
    越是致命的话题,越要说得轻描淡写,“六岁时秦檜被掳北上,我流落嘉州,在江边学会了认药材。
    十三岁回临安,被接进秦府,以王家远亲之女的身份住在府里。
    智浹师父被捕前三天找到我,把缺角铜钱和名册副本交到我手上,对我说——木鸟认主之日,便是风起之时。”
    秦可卿从袖中取出那本隨身携带的小册子,翻开,一页一页地摊在桌上。
    每一页上都记满了蝇头小楷,秦檜与金使密会的日期、地点、参与人员名单,通过枢密院安插在水师中的亲信名录,销毁通金证据的时间节点。
    正室王氏与金使家眷私通信件的摘要。
    每一个字都笔跡工整,墨色深浅不一,跨度从绍兴十一年一直记到绍兴十二年五月初五。
    赵伯琮看著这些纸页,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他曾经在心里把她和秦檜之间画了多少道防火墙,现在就有多少道隔阂变成更深的裂口。
    这不是猜忌的裂口,而是理解落差的裂口。
    一个穿越者站在歷史后视镜前看了那么久,都没看见这点,秦檜的血也可以长出秦可卿的骨头。
    秦可卿低著头,声音终於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抬起头,看著赵伯琮。
    “殿下,”她的眼睛没有红,“秦檜是我的父亲。”
    赵伯琮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秦可卿。
    窗外的鼓声还在响,端午节的热闹从运河边一阵一阵涌过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算好的。”
    “在巷子里安排了那些泼皮,”赵伯琮转过身看她,“让我遇到你。你看准了刘安那天会跟我出府,也算准了一个被羞辱的落难孤女最能打动谁。”
    “殿下的疑心是对的,那天巷子里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泼皮的领头是我在城西认识的閒汉,他拿钱办事,不知道我是谁。
    醉汉靠近时的步態、刘安的车帘掀开的角度、我怀里包袱散落的衣物,每一件我都推演过。
    智浹师父下狱前让我务必主动接近殿下,因为木鸟已经出现了。”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在执行智浹的安排。”
    “智浹师父给我的是任务框架,”秦可卿没有躲闪,“接近您、获取信任、激活普安郡王府节点。
    但这个框架之內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次低头、每一晚的失眠,是真的。”
    “你送我的第一份情报,江北客已离镇江,隨行三人,携密匣——是不是故意留了一手?”
    秦可卿沉默了一息。
    “是,我没有写江北客的身份。
    因为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立刻牵出我父亲所有通金密会的参与人,而那份名单上有我父亲最核心的政治盟友。
    如果当时殿下决定把这些情报交给李宝贸然截杀江北客,秦檜会立即觉察情报来源在府內,第一个查到的就是我。”
    赵伯琮看著她,声音冷下来。
    “一个不把全部情报交给盟友的情报提供者,和双面间谍有什么区別?”
    “区別是我把能说的都说了,是我明知道父亲是谁,明知道每一份情报都可能成为扳倒他的证据,我还是写了,写了两年。”
    秦可卿的声音没有拔高,“区別是我每一刻都可能被发现,一旦被发现,杀我的人不是殿下,不是李宝,是我的父亲。
    他杀岳飞的时候没有犹豫,杀自己的女儿也不会犹豫。”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你的身份,还有谁知道?”
    “只有智浹师父知道。”秦可卿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殿下现在是第二个知道的人。”
    赵伯琮从桌上拿起那本写满情报的小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蝇头小楷,清秀端正,墨痕深浅不一。他把册子合上,放回秦可卿面前。
    “秦姑娘,从今天起,你继续做你之前做的所有事。情报、网络、联络、镇江预警,一切照旧。
    我不会问你更多,也不会让你去做你父亲那边你做不到的事。
    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我身边容得下一个姓秦的人。”
    秦可卿把册子收回袖中,手指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站起来,欠身行礼。
    “多谢殿下。”
    走到门口时,赵伯琮叫住了她。
    “秦可卿。”
    她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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