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十三猛然惊醒。
如果是以往，当有人追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也会把人当疯子。
可现在，当他知晓人的思维、情绪乃至认知都会被某些神秘力量左右时，他是真快被折磨疯了。
看著都快懟上脸来的杨九，孟十三问道：“你知道你是谁么？”
“你吖真的疯了！”杨九当下得出了结论。
“看来你也不知道。”孟十三失望地摇了摇头，低声呢喃道，“我为什么是我？也只是我？”
见他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杨九倒是没再刺激他，而是一屁股坐在了他边上，想了想，也很认真地说道：“很小的时候，我其实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那时候我也想不通，我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別人？
这个『我』到底是这具躯壳，还是看不见也摸不著的灵魂，又或者是大脑深处的一段意识？
而这个『我』，到底是『我』主动的选择，还是被动的妥协？
如果『我』是一段意识或者所谓的灵魂，那么我躯壳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是囚禁『我』的牢笼，还是滋养『我』的胚胎，又或者是盛放『我』的器皿？
如果『我』的本体是这具躯壳，那我意识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来我的世界指手画脚？
所以『我』本身就是一个很空泛且没有答案的问题。
也许『我』单纯就是躯壳和意识的结合，从而有了如今的我。
至於说，我是谁？
重要么？
当你还能清晰地感知到『我』的存在时，它就不重要，只有哪一天，你感知不到『我』的存在，那才真的重要。”
这一刻的杨九，宛如一个哲学家。
他说得有道理么？
不好说，但孟十三却真的听进去了。
尤其是那一段关於牢笼、胚胎、器皿的论调，更是让孟十三如梦初醒。
当下，他便问道：“如果说躯壳是牢笼的话，那没了这个牢笼『我』会怎样？”
“会死！”杨九闻言，一针见血。
孟十三却是摇了摇头：“未必，如果说躯壳是牢笼的话，那谁最想打破这个牢笼？
必然是『我』，因为没有人愿意被囚禁。”
“那如果躯壳是胚胎的话，最想保护躯壳的也是『我』因为他还很弱小？”刚走来便听到这些的谢临渊，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怎么过来了？”见谢临渊开口，孟十三好奇地问了一句。
谢临渊一屁股坐下，笑道：“刚刚地堡里派人送来了物资，我这不刚接收完，准备跟你说一声，听你们聊得起劲，就多听了会儿，没打扰你们吧？”
“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杨九说道，“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如果躯壳只是器皿呢？”
“那两者就是合作关係。”孟十三立马说道，“其实，我更认可后两种，躯壳要么是器皿、要么是胚胎。
囚笼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其实我也不认可躯壳是囚笼。”谢临渊说道，“你们这么想『我』是有意识的，如果躯壳是囚笼，那『我』完全可以操控躯壳去做一些……”
“以前我还真想过。”杨九说道，“你看，以前老是听到谁谁谁想不开了，那时候我就在想，他们这些人是不是受到了『我』的影响。
这是不是从侧面印证了躯壳是囚笼的事实？
可后面一想，这终究还是少数。”
“这个不好说。”谢临渊想了想说道，“我倒是和十三的意见一样，认为胚胎或者器皿可能更合適。
尤其是胚胎。
你们想，『我』在哪里？在脑子里，而人类的大脑开发率不到百分之一。
这像什么？像不像一个婴孩，在缓慢成长？
这是不是也能侧面地印证躯壳是胚胎的理论？”
孟十三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如果单单只是器皿，那躯壳只起到一个保护的作用，可如果只是保护的话，我总感觉这副躯壳太孱弱了一些。”
“这么说的话，那这个『我』就很有意思了。
现在很脆弱，可如果等他完全成长起来，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谢临渊偏著脑袋正沉思呢，顏知予走过来，一巴掌甩他脑门儿上，嚷嚷道：“化成灰的存在，什么存在。
你也不想想，都到了那个时候了，还有你么？
行了，消停会儿吧。”
说著，顏知予看向孟十三，说道，“十三，我给你介绍个人。”
听她这么说，孟十三才注意到她身后跟著能源部的那个男人，当下也是起身。
“沈默，之前跟你提到过，能源部的暴乱头子，刚刚跟他聊了会儿，他愿意以后跟著你干。”顏知予说道，“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一天天的比较忙，又有二二要照顾，这么大一摊子，自己肯定忙不过来。
这傢伙別的不说，但忽悠人的本事绝对有，要不然能源部那些傢伙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跟著他出生入死的。”
沈默闻言，很是客气地上前跟孟十三握了握手，这才说道：“什么仰慕不仰慕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顏姐他们之前救过我的命。
既然他们愿意跟著你干，那我也没二话，今后要是有什么脏活累活，你只管招呼就是。
我沈默没什么別的本事，但也懂得一个知恩图报。”
“那行。”孟十三见状，也没矫情，当即就说道，“刚好我对底下那些人也不熟，你也知道，开荒者和普通人几乎少有接触，这方面正好需要你帮我把把关。
不求別的，只要他们不闹事就行。”
一开始，孟十三就想拉拢他来著，只是没想到顏知予將人送来了。
都不用想，顏知予绝对是搭上了自己的人情。
有包子背书，孟十三也不担心。
“放心好了，这些人我之前就已经让人统计好了。
囊括了各行各业，这里是名单。”
说著，沈默就拿出一本花名册递了过来。
孟十三接过来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了。”
“这辛苦啥？”沈默笑道，“你是开荒者，你不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以前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就拿我们能源部来说吧。
一天除了睡觉基本就没消停过，偶尔你们这些开荒者闹出大动静，基地才让我们出地堡透透风。
那时候可別提有多羡慕你们了。”
他这话倒是没有作偽。
这就像一道门，门里的人拼了命的想出去，门外的人却削尖了脑袋想进来。
“今后不用羡慕了，荒原就在那里，告诉大家，这两天好好修整一番，修整好了，我带大家一道去闯一闯这荒原。”
沈默闻言，顿时爽朗地笑道：“那行，我们等著。”说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对了，大家都听说荒原深夜，有一双无形的眼睛……”
说到这个，哪怕是杨九这些资深开荒者，也是浑身一震。
“有，这没什么好隱瞒的。”孟十三说道，“这个世界的確有很多隱秘，但只要我们劲儿往一处使，哪怕是老天爷亲自下来，我们也能和他掰扯掰扯。”
孟十三说著，突然补充道，“这样，你跟大家说，半个小时后，我和大家好好说道说道。”
既然他都呼吁大家劲儿往一处使，那有些事就不能藏著掖著了。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既然这个世界处处都是隱秘，那我就如同掀翻基地一样，掀翻了它！
让你们的隱秘，通通暴露在阳光之下。
有些时候的孟十三，是真的疯狂，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这个念头，到底是不是被某些神秘力量左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