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你们还觉得牠们只是一串代码?”孟十三见眾人这神態,当即语气凝重地说道,“当代码拥有了自己独立意识和诉求的时候,牠们和你我有什么区別?
如果还守著以往的心態来看待牠们,未来对上牠们,吃亏的必然是你们。”
听他说完,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的確,当代码拥有了自己的意识,那就不能再单纯地將牠们当成一串代码。
“对了,十三。”当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谢临渊却是说道,“我怀疑,北斗辰可能和我们来自一个地方。
因为他说的话,总能让我和我们来的那个世界对得上號。”
“对对对。”听他这么说,路平也是连忙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虽然记忆有些混乱,但我能肯定一点,那傢伙说的话有很多能和我混乱记忆高度重合。”
“最让我意外的其实还不是这个。”谢临渊继续说道,“真正让我意外的是这个傢伙,居然没有丝毫藏著掖著的意思。
好似他压根就不在意我们是否知晓这些。
甚至他很多话都在刺激我们想起过往的记忆。”
一开始孟十三其实也这么觉得,觉得北斗辰可能和他们来自一个地方。
可谢临渊说完,他也是浑身一震,是了,就在刚刚他的记忆好像都鬆动了几分。
对穿越前的好些事也有了印象。
而一旁的杨九也在这时站了起来,说道:“对对对,刚刚我又想起了好多事情,就是记忆太模糊,总有种水中月镜中花的感觉。”
“你也是穿越的?”一听他这么嚷嚷,路平当即就望了过去。
杨九明显一愣:“什么穿越?”
他是真不知道。
“等下,你確定你脑子里的记忆不属於这个世界?”谢临渊连忙问道。
杨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记忆,乱七八糟的,还不能深想,一旦深想,脑瓜子嗡嗡的疼。”
“锄禾日当午?”谢临渊突然说道。
“汗滴禾下土?”杨九脱口而出。
而在一旁的曹二几人几乎是同时说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说完曹二几人都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有人问道:“这啥玩意儿?”
可真正惊讶的何止他们?
谢临渊等人,这会儿下巴都快落地上了。
一个个都傻眼了。
穿越的人这么多?
就连孟十三都诧异了一下。
他之前也没察觉到曹二这些人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啊。
谢临渊见状,沉思了片刻,突然说道:“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也会有些匪夷所思。”
听他这么一说,孟十三当即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也不吱声。
而杨九他们则是一个个好奇地看向他。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也许,我们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从同一个地方穿越而来。”谢临渊说道,“实不相瞒,刚刚你们念的那首诗,就是出自我们那个世界。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在我们那个世界,几岁孩子都会。
可这是诗词,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里,可从没出现过。”
“等下。”杨九却是出言打断道,“穿越是什么?”
“对,穿越是什么?”曹二等人闻言也一脸的茫然。
这个世界没有“穿越”这个认知概念。
“一个人从一个世界突然出现在另一个世界,我们称之为穿越,这么说能明白么?”谢临渊说道,“直白点说,我们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
只是这个世界的记忆压制著我们原本的记忆,让我们无法认清自己。”
“你怎么肯定所谓的诗词,不是北斗辰那些傢伙强行施加於我们的?”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曹二却是在这时候问了一句。
他这么一问,原本还一门心思给眾人答疑解惑的谢临渊突然闭嘴了。
又来?
对他来说,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核弹,只要用这个逻辑去思考问题,一切都成了虚妄。
“凡事都不要急著下结论,別忘了那群傢伙的存在。”见他不说话,曹二如同老大哥一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谢临渊却是气得想骂娘,可他又无从反驳。
“十三,刚刚孩子们估计也都嚇坏了,我们先去看看。”曹二见谢临渊不再言语,当即跟孟十三打了个招呼后,也就同杨九一群人先行离开。
他们这会儿的脑子里其实也很乱。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比他们这辈子经歷的都要荒诞。
走远后,杨九说道:“我觉得那个谢临渊说得蛮有道理的啊?”
“有道理又如何?”曹二却是摇了摇头,“温斯顿那些傢伙有句话其实没说错,这世道,从今天起,谁都信不过。
杨九,你记住了,从今以后,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和十三,我知道你和十三对脾气,但这个世界,它变了,变得陌生了。”
杨九沉默了,他知道曹二说的是对的,但他无法接受。
如果人与人之间连一丝信任都没有,那和一座座孤岛有什么区別?
彼此怀疑、猜忌、不信任,最终的结局可想而知。
而在原地,孟十三看著远去的曹二一行人,长嘆了一口气,说道:“也许他的选择是对的。”
曹二怎么想的,他刚刚就有了猜测,加之包子佐证,这让他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天色不早了,今天大家都累了,早些休息吧。”
说著,孟十三便抱著二二独自一人朝著荒原而去。
是的,他要去荒原。
倒不是他怕这些人伤害他,这个他不怕。
可他怕这些人伤害二二。
一群人看著孟十三独自朝著基地外走去,半晌无言。
“他也不信任我们?”被曹二一句话整不自信的谢临渊茫然地问道。
他这会儿是真的觉得憋屈。
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他是担心有人对二二动手。”顏知予说著,轻嘆了口气。
不管这一切是不是北斗辰他们的阴谋,二二现在的確是最危险的时候。
就在孟十三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见眾人都茫然地看向自己,爽朗一笑。
“都到了这时候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对於你们,我谈不上信任,更谈不上怀疑。
但在我这里,二二的安危高於一切。
之前温斯顿那些傢伙关了大家的后门,大家是不是觉得我们就安全了?
不可能的。
我不介意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度任何一个人,我甚至都想过,他们是不是在和你们某些人做交易。
但我还是想说。
从今天起,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做每一个决定之前,都认认真真地想想,这是不是最贴合你自身的利益。
不用觉得难为情。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未来,只要你们做的任何决定都最贴合自身利益,那么就算你想要我的命,我都能理解。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话放在任何时候,它都有用。
虽然冷血了一些,但这种情况下,总好过被人利用,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要好吧?
信任,在温斯顿那些傢伙出现后,就註定会被撕裂。
至於能不能重建,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