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傢伙,不干传销可惜了。”地堡能源部。
李貌然看著孟十三激情高昂的模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那我们要不要安排人搞搞破坏?”李貌然说完,当即就有人问了一句。
“你很喜欢被困在地堡?”李貌然扭过头,很是诧异地问道。
手下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孟十三此举要是成功了,对於我们而言也是机会,明白不?”
“可那些傢伙……”
李貌然摆了摆手,道:“牠们在意么?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看牠们对孟十三如何了?
以牠们的手段,真以为要弄死孟十三很难?
牠们既然这么做,那就说明不在意,我们又何苦腹背受敌?
记住,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可能看到希望。
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刘家铭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在针对孟十三的问题上,李貌然不可能和他达成共识。
“那基地长那边?”手下继续问道。
“通知下去,放弃对孟十三的一切行动。”同一时间,刘家铭在会议室中说道,“必要时候,甚至可以让我们在外的小队给予配合。
也许,他真的能为我们走出一条新的路出来。”
安全区、缓衝区、適应区、突破区,这的確是一套可行性很高的方案。
这种方案,以往不是没人提出过,但谁又捨得炸了基地?
也只有孟十三这个疯子,敢想又敢做。
至於孟十三他们弄出来的什么公约,大家都没谈及,甚至都没多想,但又心照不宣的將这件事放在了心里。
多年以来,他们早就练出了这个本事。
“那二十二號?”武装部长问道。
“先尝试和地面的人取得联络,看看有没有机会动手。”
所有人都清楚,这话其实是说给那些傢伙听的。
……
同一时间,地面。
广场上的眾人倒是没急著杀出安全区,而是呼朋唤友进行组队。
上万人,很快就组建了七支千人、十数支百人以及三十多支数十人的队伍。
最有意思的是,这里面真的有四支人数低於二十的队伍,而且还有一支两人小队。
尤其是那支两人小队,孟十三的印象最深。
最让孟十三没想到的是,这两人中,有一人居然是向前,那个提出生死同契的年轻人!
当然,他也没有说什么。
这是好事,至少说明在这种情况下,信任依旧在!
隨著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队伍,终於有人开始尝试走出基地。
这一步不难,但对他们来说,却是不一样的。
看著他们踌躇不前,孟十三都不確定他们刚刚组队是不是在为了这一刻做心理建设。
“其实能理解的,他们平日里连走出地堡的机会都很少。
如今,要让他们走出基地,哪怕这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可根深蒂固的恐惧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打消的?”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顏知予,看著这一幕轻声解释道。
昨晚他们內部也爭论了一晚上。
毕竟在得知英雄冢的真相后,眾人也就知道了二二不可能是孟十三的孩子。
而他们对於二二的愧疚也就无法转嫁给孟十三。
最终,还是顏知予一句『不管孟十三是不是二二的父亲,只要二二认为是,那就是』一锤定音。
“能理解。”孟十三点了点头,说道,“我只是在想,既然荒原无法生存,这些人是哪儿来的?
我们这些出生在基地就算了,但基地是谁建的?
第一个建造基地的人又是从哪儿来的?
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
那么到底是我们自己不去想,还是说这里面藏著什么大秘密?
温斯顿那些傢伙不想让我们知道,从而控制了我们的思维不去想这个问题?”
孟十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还有,温斯顿这些傢伙是遗弃之地的遗民,那遗弃之地又是哪里?”
说完,孟十三浑身一个激灵。
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在脑海中都没有关於这个问题的任何记忆。
这说明他连听都没听过。
“难道说,是因为后门关了?”孟十三呢喃自语。
而在他身旁的眾人,闻言都为之一愣。
因为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如此浅显的问题,他们就没思考过?
“我先来。”就在这时,基地破败的门口,向前见眾人迟迟未动,轻喝一声,一步踏出。
眾人见状,也纷纷踏出了第一步。
说实话,这一步之差其实没差別,更多的还是大家根深蒂固的观念在作祟。
只要有人带头,走出这一步对他们来说,並不困难。
“感觉和基地没什么区別嘛?”
有人顿时就嚷嚷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手舞足蹈起来。
说来也讽刺,他们这些人,別说淋雨了,甚至不少人都没见过雨。
此时的他们,就像一群兴奋的孩子,任由雨点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在狂欢,在庆祝,在宣泄……
这一天,他们等得太久太久了。
这一刻的他们,才第一次切实地感觉自己还活著。
看著这一切的孟十三,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提醒都没有。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但事教人,一次就会。
果然,在他们兴奋了没多久后,就有冒冒失失往前跑的人出现了呼吸急促的情况。
很快,更多的人都出现了相似的情况。
大家开始不约而同地后退。
他们一往回跑,顺势就引发了连带效应,使得不少人不由分说地往广场跑。
也许跑在最前面的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只是看到別人在跑,盲从罢了。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还留在广场外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孟十三这时候才缓缓走了过来,收回心神,看著一群湿漉漉,神情沮丧,宛如落汤鸡的傢伙们,说道:“对於你们而言,第一次踏出这一步,激动是可以理解的。
但荒原有荒原的规则,时刻需要保持冷静,放平心態,缓步前行。
奔跑,在荒原不是禁令,但除非是保命的情况下,否则我不建议在荒原奔跑。
遇到呼吸不上来也不用紧张,慢慢往后退,退到一个你觉得呼吸顺畅的位置停下就好。
在这个位置慢慢適应,適应之后,再慢慢向前。
记住,能认清自己的能力,这不丟人。
去吧,去战胜荒原!
用行动告诉荒原、告诉所有人,这个世界,我们来了!”
孟十三的话,似乎具备某种魔力一般,极具煽动力。
他说完,刚刚还垂头丧气的眾人,顿时只感热血翻涌。
“走!”不知道谁低喝了一声,片刻功夫,无数人再次踏足荒原。
这一次,没有人再激进,所有人都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
看著上万人乌央乌央的走进荒原,孟十三笑了。
笑得无比开怀。
当数以万计的人踏足荒原的时候,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荒原必然有它自己的秘密。
我一个人揭不开,那我就让上万人一起来。
荒原的秘密,不管是什么,也都到了昭然若揭的时候。
而且,他也想做个实验。
想看看数万人能否改变一些什么。
“那我们呢?”杨九问道。
“你们也去適应一下环境吧,毕竟也这么多年没在荒原行走了,先以適应为主。”
对他们说完,孟十三又看向了顏知予等人,说道,“你们开上基地车,在两百米外警戒,我怀疑基地在荒原上还有人。
如果遇到,不用犹豫,直接开枪,不管能不能击毙,迅速退回来。”
“不管是谁?”这句话是谢临渊问的。
孟十三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话里的意思,但如果这个时候还能在荒原行走,你觉得能是你们对付得了的?
这样的人,一旦衝进普通人群,又会死伤多少?
我无父亦无母,如果有,等哪一天他亲自站在我跟前再说!
在这之前,荒原上只要有人出现,那都是敌人,不管是谁!”
听他说完,孟十三有种强烈的直觉,他的父母,可能真的在荒原上。
这几天,关於他父母的话题,他已经听到过三次了。
可在这之前,哪怕是他的记忆中,都没听过几次。
“是不是得对冲一下?”
孟十三这般想著,摇了摇头。
“十三,我就不去了,我和沈默他们守在四號入口,这个节骨眼儿上,入口可不能出岔子,万一他们衝出来,也有个准备。”
就在孟十三胡思乱想的时候,曹二走了出来,將自己几个孩子往孟十三身边一推,“我家这几个仔你帮我照看点,也让他们適应一二。”
曹二的意思很明显,他信不过沈默这些人。
至於將孩子交给孟十三,既有託孤之意,又有质子之嫌。
这傢伙……
孟十三摇了摇头,颇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