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后,王都下了一场小雨。
西装笔挺的银髮中年绅士立在办公室窗前,隔著玻璃上的雨水痕跡,目光出神眺望远处。
“咚咚”
忽然,身后的房门被人敲响,莱德曼这才回过神来,
“请进。”
“莱德曼教授,晚上好。”
头戴猫耳装饰的金髮魔女推门而入,对窗前的莱德曼问了声好。
莱德曼认识这个魔女,是学生会的夏洛特。
纯血魔女,a级冰属性血脉,特质是【强识】lv1,银色。
以一个非战斗类型的特质闯入了去年魔女斗爭大赛的前五,现在应该已经晋升二阶。
是个不错的实验材料。
不过对方除去天赋不俗以外,家庭背景也很强,所以他当年取消了动手的计划。
对方的信息在莱德曼脑海中瞬间划过,但他没有表露出分毫异常,
“夏洛特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洛特先是抬头略微打量了一番办公室內的环境,而后才开始说明来意。
“学生会主席想邀请我作为指导教授,出一份入会考题?”
莱德曼这才想起来,最近正式魔女考试的时间快到了。
而在正式魔女考试之后立马就是各大社团的招新活动。
学生会这个时候来找他倒並不意外。
他並没有立刻拒绝,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人设。
“你们什么时候需要?”
“只要是在正式魔女考核结束之前都行,这是会长的原话。”
夏洛特回答道。
莱德曼低头思索片刻,“嗯,我知道了。”
“不过这几天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暂时抽不出时间,如果你们愿意等两个星期的话,我倒是可以接受。”
“那一言为定,我们会等候教授的通知。”
夏洛特立刻回答说道,生怕莱德曼反悔收回承诺。
离开的时候还贴心的帮莱德曼带上了门。
莱德曼收回目光,转身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无形的海中。
怨恨、恐惧、愤怒,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海浪般衝击过来,而莱德曼冷眼旁观,像块没有呼吸的礁石般无动於衷。
这是与傀儡建立情感连接的步骤,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哗啦”
不知道过了多久,负面情绪的海面终於平静下来,莱德曼仿佛潜水者一般从海底上浮,当他睁开眼睛时,另一边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略显简陋的房间里摆放著各种实验仪器,那些用得不多的则隨意丟在角落里,只有两张冰冷的铁床丟在房间的最中心。
而他的傀儡正好躺在其中一张铁床上,身上绑满了拘束带,一睁眼就能看见另一张铁床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把斑斑划痕的剑鞘,鞘身呈现一种湖水般的青色。
那个神秘的大魔女出现得太过诡异,为了及时转移三號实验室里的东西,他只能强行轰开“冰柜”,將里面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现在还没来得及整理一番。
三號实验室里的东西几乎全部转移到了二號实验室,现在他所处的这个据点最重要的,除了他这具傀儡以外,就是这把剑鞘了。
“那个魔女到底什么来头?”
莱德曼一边思考著,一边轻车熟路地咬碎傀儡口中提前准备好的魔药胶囊。
这是一种能够暂时刺激精神力爆发的魔药,在某些群体里非常受欢迎。
不过傀儡口中这个剂量实在太少,只能產生略微的刺激。
但是已经够了。
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震动,傀儡身上的拘束带逐渐一一松落。
这是为了防止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傀儡发生暴走,不得已採取的措施。
直到最后脖子上的拘束带也鬆开,莱德曼从铁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手腕和身体各处关节。
他没有去管另一张铁床上的剑鞘,而是走到了房间另一头的洗手台前。
仔细清洗了一番傀儡的双手。
清洁完之后,他才看向镜子中陌生的面孔,金髮碧眼,鼻尖弯曲,下頜上略微带著些许的鬍鬚。
这具傀儡是圣者大人帮他挑选的。
不然以他羸弱的手段,根本无法强制控制同样为二阶的敌人。
“这具傀儡,快死了啊。”
镜子中傀儡的脸色惨白,瞳孔中布满了青黑色的血丝,异常骇人。
他能感觉到,傀儡的精神几乎快被磨灭得粉碎,起初的愤怒与绝望也快消失得一乾二净。
既是上次被那个大魔女重伤导致的,也有莱德曼使用太多次的缘故。
“他叫什么来著?”
基恩是莱德曼隨口编造的名字,真名他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对方也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那个孩子跟这具傀儡一样有著一头漂亮的金髮,但相貌更像母亲一些。
天赋倒是不太行,所以没有作为实验体的价值。
於是为了刺激傀儡的精神,將他的负面情绪完全引爆,莱德曼在他面前杀死了那个孩子。
收起心思,莱德曼余光瞥到那把剑鞘,
“不过倒是正好,可以用来实验剑鞘的能力。”
那个男爵的高塔时代先祖似乎在某位魔女的高塔中当过奴隶,性格倒是机敏,在高塔倾覆、魔女与之俱焚的时候,趁乱从中抢出来这把剑鞘。
也多亏了这把剑鞘,对方之后才能建立功勋,成为王国的贵族。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先祖的余荫失去,后代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男爵,甚至还要变卖这件传家的宝物来供自己花天酒地。
要不是为了保证不会引人怀疑將剑鞘弄到手,他们也不用联繫那个伯爵设一场局把剑鞘骗出来拍卖,直接抢就行了。
用乾净的手巾把湿漉漉的水渍擦乾,莱德曼走到铁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剑鞘。
“据传这是那把恆常之剑的剑鞘,沾染了圣剑的气息,从而得到了无法损毁的特质。”
“佩戴这把剑鞘的人身体將永远不会衰老或者受伤。”
“大人,您至少得出十万金幣才能从我这里拿走它。”
回忆起当时那个男爵滑稽的吹擂推销,莱德曼顿时嗤笑出声。
如果这把剑鞘真的有这种作用的话,不需要等到教团来设计骗取,男爵家早就被不知道多少贪婪的势力毁灭了。
“毫无疑问,所谓的长生不死、无法损毁只是一个噱头。”
“这应该只是一件仿品,带有能够迟缓伤势、屏蔽痛觉之类的能力。”
“对即將崩毁的实验体能有多少作用,尚且不知。”
莱德曼捡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切开了手背上的皮肤,诡异的黑色血液顿时从中流出。
“来吧。”
莱德曼將伤口贴到剑鞘上,等待著奇蹟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