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电子厂的干部楼距离大杂院並不算远。
步行不过二十来分钟便到了地方,一共两栋,每栋都只有三层的楼房。
崭新的红砖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亮,楼房整体略带著苏氏风格,楼前栽著整齐的冬青。
不同於沈永健原先住的大杂院,这里整洁安静,还透著一股子特有的气派。
赵有福与板爷似乎早已到地方,此刻正等在树荫下。
沈永健脚步隨即加快,领著几人將行李搬上楼。
他住的是一號楼的二楼东侧,除了知晓洪处长提过的85平的面积外,也是头一次来这儿。
事实上,以他的级別,还没有结婚,住85平的新房,已经远超標准了。
好在他留洋身份倒是能让这標准提升许多,算是对他的额外照顾。
眼下开门后,屋內的景象让他有些惊喜。
是个三居室,刚一走近,一股新家具特有的木料气味扑面而来。
餐客厅通过一道半鏤空的木质半墙隔开,厨房与卫生间相邻。
地面是刷了红漆的实木地板,餐厅靠墙倚摆著一张崭新的方桌和几把椅子,桌上还放著一个暖水瓶和几个搪瓷缸子,显然都是厂里配发的。
沈永健扫视著屋內的布局,心中是颇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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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八十平的三居室对於每个居住的臥室而言会相对有些紧凑,不过这年头房子布局都这样。
大两室偏少,但凡过了七十平都是以三室进行布局。
好在有单独的卫生间,已经满足了他最大的念想。
在大杂院內,大冬天的起夜出院子去公厕,就是他原先生活中最难以適应的地方。
“沈大哥,这就是干部楼?”
“我还是头一次见楼房呢,真…真漂亮啊!”
赵有福仰著头,眼睛发亮地扫过屋內,搬行李时脚下都变得小心起来,生怕把这么好的新屋磕碰坏了。
將手中的行李安放后,目光再次扫过屋內,最后落在客厅正对的一个大傢伙上。
“这东西…是什么?”
沈永健转过身,顺著他目光望去,脸上也闪过讶异。
这大傢伙在客厅沙发的斜对角处,有专门的木质柜支撑著。
整体造型方正,外部由木质结构组成,不过最前头有一不锈钢的支架,撑著一个巨大的放大透镜。
而透镜后方,则是一块面积约为正面1/10大小的灰色屏幕。
“这个…应该是苏方的电视机。”
沈永健也没想到厂里竟然还给他准备了这般惊喜。
事实上,留洋人才中给突出人才特供的专家楼中,就会有配备电视机的待遇。
沈永健原先自然是够不上,不过张厂长,尤其是一机部倒是真没委屈他,如今分房后还专门去搞来了一台苏方的电视机。
心意他收到了,但说实在的。
就这电视机,在他眼中除了新奇之外,並无任何想看的欲望。
这台电视机哪怕在苏方也是属於较老的款式。
屏占比可忽略不计,电视图像的小屏幕还得靠著外头的放大透镜进行放大观看。
且这屏幕一眼便可看出是黑白电视机。
不说沈永健平日里还得忙著学习,就算是有空,他怕也很难有閒心看这样的老电视。
正当他內心摇头之际,突然一道念头涌上心头。
对啊!
厂里要求的任务…外贸也好,还是国庆献礼也好!
他来搞台更先进的电视机不就行了?
都无需多设计,屏幕儘可能放大,电视机內部除了显像管外,负责逻辑处理的电子管全都换成电晶体。
这样电视机內部结构能完全重新安排,且体积能缩小许多,屏占比也可儘可能的放大!
一时间,无数的念头不断涌现。
相比起收音机,电视机的市场自然更加广阔,且直到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前,仍是家家户户必备的家电。
唯一需要考虑的…还是关於电晶体的產量,以及显像管的生產难度。
但不管如何,用来国庆献礼以及年底的广交会…哪怕只是展示也已足够。
“同志,东西就给您放这儿了?”
板爷把最后的大件行李搬到屋门口问道。
“放这儿就行,辛苦了。”
沈永健当即回过了神,匆忙付了车钱,板爷道谢后便离开了。
赵有福则帮忙把他的行李进行了简单归置,约莫一个小时后告辞离开。
沈永健一人留在屋內,心思再度沉入到了电视机的想法上。
……
五日后。
研製车间外,两辆军用的吉普车不过停留了十分钟便已离去。
依旧是庄大校前来,一边將北春研究所第一批的十个电镜送来,另一边则是將新的二十三部对讲机与十七个电台带走。
这些对讲机和电台都是刘师傅个人在研製车间组装的。
毕竟是军用紧要的物件,哪怕刘师傅的徒弟们都没能参与进来打下手。
“沈工,咱们总算是等来这电镜!”
“轧钢厂那边昨日也正好送来了第一批零件,要不我们今天便试著搞一台出来?”
沈永健点了点头,电视机相关的资料信息他已让张厂长帮著去找找。
这种民用產品,以他们与苏方目前的关係,並不会多保密。
他就算想设计更新的电视机,也得参照现有的技术,一步步地来。
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光刻机的製成与电晶体车间的搭建。
让曹文三又通知了门口的保卫员一声后,又多了两位保卫员站岗,他才正式安排起组装工作。
第三轧钢厂送来的特种钢零件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沈永健深吸一口气,將光刻机的核心图纸展开,卓邵文和刘师傅立刻围拢过来。
“刘师傅,这里头最关键的工件台基座和导轨,还得您来负责。”
沈永健一边指著图纸上標註的结构部件,一边將细化的结构图递给了刘师傅。
“轧钢厂李工说这几个都是『碰运气』才做出来的,精度都只勉强达標,一切全靠您的手艺了。”
…
“沈工你放心,我手上有准头,大不了一点点慢慢的调整。”
说罢,刘师傅便已拿起图纸起身。
在地上早已摆放好的零件中,选择相应所需的零件到了边上自顾自的研究起来。
沈永健对卓邵文倒是不必多言,二人似乎早有默契一般。
卓邵文此刻早已拿起了水准仪,他自己也已拿过其中一台电镜配合著轧钢厂的零件进行对应的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