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千丝门徒的合击“罗网式”已然发动!
左侧三枚乌黑梭鏢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厉啸,成品字形封死林默上中下三路,角度刁钻,力道刚猛!
右侧一片牛毛细针如同骤雨,无声无息却又笼罩周身。
那细密的寒光闪烁,专破护体罡气,一旦沾身,瞬间便能麻痹经脉,令人失去反抗之力!
刚与柔,明与暗。
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示出千丝门弟子精湛的配合与狠辣的手段。
寻常武者,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手,面对这等突如其来的、覆盖范围极广的暗器合击,也多半非死即伤。
至少也会手忙脚乱,露出破绽。
茶客们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有的抱头蹲下,有的连滚带爬向楼梯口涌去,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杯盘碎裂之声不绝於耳。
说书先生早已缩到了柜檯后面,瑟瑟发抖。
只有那虬髯大汉,因距离太近,又震惊於林默刚才的出手相救,一时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袭击,林默的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没有丝毫波澜。
前世身为千丝门核心杀手,他对这套“罗网式”实在太熟悉了。
甚至可以说,他曾用这套合击之术,收割过无数目標的性命。
其变化、其弱点、其后续可能的连招,都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就在梭鏢与细针即將临体的剎那,林默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左右闪避,迎著左侧那三枚力道最猛的梭鏢,向前踏出了半步!
这半步,妙到毫巔!恰恰让他避开了梭鏢力道最盛的核心轨跡,同时,也让他脱离了右侧牛毛细针最密集的笼罩区域。
与此同时,他左手袍袖如同流云般拂出,並非硬撼,而是以一种轻柔粘稠的劲力,搭上了最上方那枚梭鏢的尾部。手腕微转,暗劲吞吐。
“嗡!”
那枚去势汹汹的乌黑梭鏢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猛地调转方向,速度竟比来时更快了几分,“嗤”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撞上了中间那枚梭鏢!两枚梭鏢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同时改变了轨跡,斜斜地向地面扎去。
而林默的右手,不知何时已並指如剑,指尖縈绕著一缕微不可察的淡灰色气流,对著下方那枚梭鏢的侧面轻轻一点!
“叮!”
一声轻响,那枚梭鏢如同被点了七寸的毒蛇,骤然失去所有力道,“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至於右侧那片牛毛细针,林默那向前踏出的半步,以及身体微微一侧的姿態,已然让大部分细针落空。仅有少数几枚射向了他不可避免的方位,但他右手点落梭鏢后,顺势回掠,五指张开,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圆弧。
那几枚牛毛细针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又像是被一股柔韧的力道牵引,竟齐齐偏离了原本的轨跡,擦著他的衣角射入了身后的木板隔间,发出“噗噗”的闷响。
电光火石之间,看似险象环生的“罗网式”,竟被林默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於无形!
他依旧站在原地,衣袂微微飘动,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点尘埃。
整个二楼,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那些仓皇逃窜的茶客也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虬髯大汉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自知若是自己面对刚才那波攻击,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绝无可能如此轻鬆写意地接下来。
而几名千丝门徒,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怎么可能?!”
那名声音尖细的门徒失声叫道,他对自己发出的牛毛细针极有信心,从未想过会被人如此破解。
沙哑师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著林默,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刚才林默破解“罗网式”的手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极高明的眼力、判断力和对劲力妙到毫巔的掌控!
尤其是那袖袍一拂、指尖一点,以及最后那划出的圆弧…
其中隱隱透出的韵味,绝非普通江湖手段。
反而…
反而更像他们千丝门某种更高深、更核心的运劲法门。
只是更加圆融,更加举重若轻!
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他心底寒气直冒。
“你…你究竟是谁?!”
沙哑师兄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厉声喝道,“你这手法,绝非漕帮所有!说!你从哪里偷学来的?!”
他不再提带走林默,而是直接质问手法来源。
林默展现出的实力和对千丝门武功的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可疑人物”的范畴。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
一丝恐惧。
林默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因惊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偷学?”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再次浮现,这一次,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宛如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就凭你们这几手三脚猫的『罗网式』,也配让我偷学?”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著极大的蔑视,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狂妄!”
“找死!”
几名千丝门徒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漕帮小头目!惊骇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那声音尖细的门徒性格最为急躁,受此刺激,也顾不得师兄尚未下令,厉叱一声:“装神弄鬼!再接我一手『暴雨梨花的变招试试!”
他双手齐扬,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牛毛细针,而是数十点寒星如同真正的暴雨般泼洒而出,笼罩范围更广,速度更快,而且寒星之间隱隱有气机相连,形成一种诡异的力场,让人產生避无可避的错觉!这已是他的压箱底绝技,含怒出手,威力倍增!
然而,面对这更加凌厉的“暴雨梨花”,林默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冷意。
“花里胡哨。”
他吐出四个字后,身形终於动了。
他竟是迎著那片“暴雨”向前衝去!
他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模糊,步伐诡秘难测,仿佛化身一道青烟,在那密集的寒星缝隙中穿梭游走。
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拧腰,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致命袭击。
那袭来的暗器往往以毫釐之差擦著他的身体掠过,將他身后的桌椅、墙壁打得噼啪作响,木屑纷飞,却始终无法沾到他的一片衣角!
这不仅是依靠超凡的眼力和反应,更是基於对千丝门暗器手法无比深刻的了解,预判了所有可能的轨跡变化!
眨眼之间,林默已穿过大半个“暴雨”覆盖的区域,逼近了那名声音尖细的门徒。
那门徒眼见林默如同鬼魅般逼近,嚇得魂飞魄散,慌忙想要后撤,同时手再次探入怀中,似乎想要掏出更厉害的暗器。
但林默没有给他机会。
在两人身形交错的剎那,林默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在那门徒的手腕上轻轻一搭一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那门徒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掏暗器的动作瞬间僵住,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下去,显然是被瞬间废掉了。
这还没完。
林默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並未鬆开,而是顺势一带,一股阴柔却难当的暗劲透体而入!
那门徒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流瞬间窜入自己手臂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剧痛难当,並且这股力量直奔他运功的核心枢纽而去!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软软滑落下来,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林默用的,正是千丝门另一种阴毒手法——“断脉指”。
只不过,他使得更加隱蔽,劲力更加凝练,效果也更为酷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林默前冲,到废掉一名门徒,不过呼吸之间。
沙哑师兄和另外两名门徒又惊又怒。
“师弟!”
“一起上,杀了他!”
沙哑师兄终於不再有任何保留,怒吼一声,双手连弹,这一次,他动用了真正的杀招!
数道呈现出幽蓝色泽、形状如同柳叶般的薄刃悄无声息地射出,轨跡飘忽不定,仿佛活物一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不同的角度袭向林默的要害!
这是淬有剧毒的“幽蓝柳叶”,见血封喉!
另外两名门徒也同时出手,一人甩出带著倒刺的飞索,缠向林默的双足。
另一人则射出数枚能够爆炸產生毒雾的“磷火弹”,封锁林默的退路和视线。
三人联手,杀招尽出,誓要將这个神秘而可怕的对手立毙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