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忌也不客气,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张让连忙请魏无忌上座,自己则站在一旁,像个小廝一般,亲自给他倒茶。
“魏公公,尝尝这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地方上进献的贡品的,外面可喝不到。”
这態度,真想让魏无忌回懟一句“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狗眼看人低的態度,请你恢復一下。”。
当然,魏无忌没那么做,毕竟表面还是得装一下。
只见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好茶。”
张让笑眯眯地看著他,试探著问:“魏公公,不知太后娘娘这次让您来內务府,是有何贵干……”
“查帐。”魏无忌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毫不遮掩。
张让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查帐?没问题!”张让搓了搓手,笑道:“內务府的帐目,每个月都有专人核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魏公公若是想查,儘管查,我这就让人把帐本都搬出来。”
“也请太后娘娘放心,奴才等人都是尽心为太后办差的,绝无半点私心!”
“那就多谢张公公了。”魏无忌点了点头。
张让对此立马朝手下刘太监使了个眼色。
刘太监当即会意,转身出去,不多时便带著几个小太监搬来了一摞摞帐本,整整齐齐地摆在魏无忌面前。
“魏公公,这些都是內务府近三年的帐目,您慢慢查,不著急。”张让笑道。
魏无忌隨手翻开一本,扫了两眼,便合上了。
这些帐本,一看就是重新写的,乾乾净净,还带著墨香呢。
半点陈年老帐的感觉都没有。
真他娘的是糊弄鬼呢!
真正的帐,怕是早就被张让藏起来了。
张让这是在跟他演戏呢!
“张公公就准备拿这个糊弄我?那可別怪我拿著这玩意去见太后了!”魏无忌闻言冷笑一声,站起身就要走。
“魏公公,別激动啊。我这还有一处好戏请您看呢。”张让连忙劝住了魏无忌道。
魏无忌回过头问道:“什么戏?”
“您就瞧好吧,保准让您满意!”
“啪啪!”
话罢,张让拍了拍手,两个小太监立马押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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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披头散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穿著破旧的囚衣,手腕上戴著沉重的木枷,走路一瘸一拐,狼狈至极。
魏无忌定睛一看,不由得一愣。
来人竟是李莲花。
那个曾经的长春宫首领太监!张让的乾儿子!
前几天他还拜託乾爹张让弄死魏无忌呢。
没想到现在居然被自己的乾爹给弄了。
再看此刻的李莲花,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威风?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进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只是衝著魏无忌一个劲的求饶。
“魏公公饶命啊,魏公公饶命!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魏公公饶命啊!”
“还敢狗叫!”张让闻言顿时一脚向著李莲花踹来,將他一脚踹倒在地!
紧接著,张让指著李莲花,义愤填膺地道:“魏公公,这个狗东西,当初在长春宫处处与魏公公您作对,还胆敢诬陷魏公公偷盗贵妃娘娘的肚兜,简直是罪大恶极!”
“之前也是他故意挑拨我和魏公公您的关係!不然我上次又怎么会对魏公公您如此无礼!”
“今天,我就要帮您好好教训教训他!以解您心中的怨气!”
话罢,他当即喊道:“来人啊,给我打!”
李莲花顿时嚇得“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魏公公饶命!张公公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但任由他喊破喉咙也没有用了,內务府的打手们立马一拥而上,抄起傢伙就往李莲花身上招呼!
“啪啪啪!”
“啊啊啊!”
那场面,简直快赶上杀年猪了。
对此,魏无忌也是冷眼旁观,任由李莲花喊破喉咙也没有喊停。
最终还是张让怕闹出人命,眼看李莲花都已经开始翻白眼昏死过去,连忙叫停了道:“行了,今天先这样吧!”
紧接著,张让一脸奉承的冲则魏无忌道:“魏公公,这狗东西我已经替您教训过了。也帮您从贵妃娘娘那要来了。您看,是把他扔进慎刑司,还是直接打发去浣衣局?您一句话的事。”
魏无忌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李莲花,心中心情还著实有些复杂。
半个月前,这个人还在长春宫作威作福,想置他於死地。
如今,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人踢来踢去。
这就是后宫。
你贏了,踩別人。
你输了,被人踩。
无比残酷,也无比冷血。
“张公公看著办吧。”魏无忌淡淡说了一句,对於这种手下败將已然失去了兴趣。
“好嘞!”张让一挥手道:“把他拖下去,送去浣衣局,这辈子老老实实的洗一辈子臭衣服,別想出来了!”
“是!”两个小太监拖著李莲花就往外走。
“魏公公饶命!乾爹饶命!乾爹……”李莲花被拖著的时候又醒了过来,连忙哀嚎。
但任由他哀嚎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院墙之外,他的乾爹也没有救他。
反倒是以此来討好魏无忌。
“魏公公,说起来咱们两的过节就是因为这李莲花。现在李莲花已经解决了,咱们俩之间也没隔阂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以后在內务府,还要请您多多关照。”张让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双手呈到魏无忌面前。
“这是五万两银子,是內务府上下的一点心意,请魏公公笑纳。”
“只要魏公公能帮忙度过这次查帐的危机,日后每年內务府都会额外给您一份孝敬!包您满意!”
魏无忌看著那厚厚一叠银票,瞳孔微微收缩。
嘶……五万两!
比温不良敲诈贵妃娘娘的钱还多五倍!
自己即使现在升了正六品,一个月俸禄也才三十两而已!
这钱要靠自己,真是一辈子都赚不到!
“张公公,这是何意?”魏无忌没有接。
张让笑道:“魏公公別误会,这不是行贿,是內务府的规矩。新来的上司,底下人总要孝敬一些。魏公公若是不收,反倒让下面的人不安心。”
魏无忌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银票。
张让的笑容更浓了。
“还有。”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房契:“这是京城东城的一处宅子,三进三出,带花园,值八千两银子。魏公公在宫外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魏无忌再度接过房契。
“还有!”张让拍了拍手,四个年轻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个个容貌出眾,身段婀娜,低眉顺眼地站在魏无忌面前。
“这是四个丫鬟,都是正经人家的闺女,伺候魏公公起居。魏公公若是不满意,我再换。”
“咱们虽然是太监,但也得对自己好一点。平日里让这些丫鬟洗洗脚,暖暖床,也是一件美事!”
魏无忌的目光扫过那四个女子,心中冷笑。
五万两银子,一座宅子,四个美女。
张让这是下了血本。
看来这內务府是真的贪没边了,这才会花大价钱贿赂自己,好让自己高抬贵手,帮忙度过查帐危机。
然而,太后娘娘主意已定,自己若真拿了这笔钱,怕是有命要,没命花了!
但是表面,魏无忌还是不动声色,先把好处占尽再说。
“张公公太客气了。”魏无忌將银票和房契揣进怀里,拱了拱手:“这些东西,我就却之不恭了。”
张让大喜:“魏公公爽快!那查帐的事……”
“帐当然要查。”魏无忌淡淡道:不过张公公放心,我查帐,只是走个过场,给太后娘娘一个交代而已。”
张让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鬆弛下来,连连点头:“魏公公明白人!明白人!”
魏无忌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內务府的大门。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五万两银子,一座宅子,四个美女……
张让啊张让,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收买我?
未免也太把我魏无忌想的太蠢了!
隨后,魏无忌揣著五万两银票、一张房契和四个美女的卖身契,没有回长春宫,而是径直去了慈寧宫!
……
不一会,慈寧宫內。
“小魏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復命,是有什么线索么?”太后靠在软榻上,看著跪在面前的魏无忌,不禁问道。
魏无忌从怀里掏出银票、房契和卖身契,双手呈上:“回太后娘娘,这是內务府副总管张让塞给奴才的。五万两银子,东城一处三进三出的宅子,还有四个丫鬟。想以此收买奴才!奴才不敢隱瞒,前来交给太后娘娘!”
太后接过银票,一张一张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好一个张让!”太后猛地將银票拍在桌上:“一个小小的內务府副总管,隨手就能拿出五万两银子来贿赂人!他这些年贪了多少,哀家都不敢想了!”
“太后娘娘息怒。”魏无忌恭声道。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目光凌厉地看向魏无忌:“小魏子,哀家没看错你。这银子你交上来了,说明你是真心替哀家办事的。继续查!给哀家查个底朝天!出了任何事,哀家给你担著!”
“这是內务府內库钥匙,你拿著!直接去查內库!打內务府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可以造假帐,但总来不及把內库也收拾利索!”
“遵旨。”魏无忌领命,转身退出慈寧宫。
这下可好,五万两银子还没捂热就上交了。张让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
不过,这买卖不亏。
太后对他的信任,可比五万两银子值钱多了。总算肯要钥匙给自己了。
否则,自己这查帐还真是难办。
这太后也是够精的,居然还留了一手。现在才肯给自己內库钥匙。
看来,搞不好她还派人暗中盯著自己。若是自己前脚拿了钱,后脚没准就被太后给杀了,还能起个杀鸡儆猴的效果,震慑一下內务府。
幸好自己聪明,选择了上交来个利索!
反正,只要扳倒了张让,內务府就是自己的,有的是机会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