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贞观第一才子!

第13章.闔府欢腾满门春

    陆景行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在意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十道帖经,顺手答了个全对罢了。”
    “顺手全对?”
    少时,陆府门前骤然一静。
    围在他身边的女眷们皆是有些恍惚,一时没回过神来。
    方才还准备暴揍逆子的陆家老爷,在听到“十道全对”这四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愣在原地。
    手里的戒尺非但没落在儿子身上,反倒像狠狠抽在了自己老脸上。
    陆成舟下意识甩了甩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听错了。
    他结结巴巴问道:“你说什么?十道帖经全对?”
    陆景行微微頷首。
    “嗯,全对,侥倖而已。”
    “侥倖?”
    陆成舟先前那股凶神恶煞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激动得险些把自己的鬍鬚揪断。
    他哪里还顾得上一家之主的威严,一把攥住陆景行的胳膊,脸上的肉堆起,笑如秋菊盛放,哪里还有分毫要打人的势头。
    “不愧是我陆成舟的儿子,不愧是我陆家儿郎!”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把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夸讚之词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就知道我儿必有出息,区区帖经,何足掛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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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动声色扔掉手里的的戒尺,厉声呵斥:“拿走拿走,以后再也不许拿这东西对著我儿,我儿乃是奇才,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懂的!”
    方才还想著要暴揍逆子的陆成舟,此刻已经把儿子捧上了天,变脸速度之快,堪比翻书,看得一旁的下人们目瞪口呆。
    沈婉寧也回过神来,连忙捡起地上的佛珠,眼眶微红,拉著儿子的手,连连点头:“好,好,过了就好,我儿就是爭气。”
    苏怜月软声软气地说:“我就知道大郎可以的,以后再也不用挨揍了。”
    江沅则哈哈大笑,一把搂住陆景行的肩膀:“我就说我家大郎厉害,那帮酸儒要是知道,定然要惊掉下巴。走,摆宴席,咱们好好庆贺一番。”
    小小的陆灵溪挤在人群外,看著被眾人团团围住的阿兄,连句道喜的话都插不上,只得撅著小嘴,满心羡慕。
    “我何时也能像阿兄这般,玩著耍著便把学问学好就好了……”
    一时间,陆府门前喜气喧天,先前的紧绷与怒意荡然无存,满府皆是欢腾热闹。
    过路行人瞧著这阵仗,还当是陆家出了天大的喜事,凑过来就贺喜:
    “恭喜陆东家,看这热闹劲儿,莫不是老来得子,福气冲天啊!”
    方才还笑得满脸开花的陆成舟,耳朵一逮著这话,老脸登时一黑。
    旁边僕役一看老爷这吃瘪的模样,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开干。
    ……
    庆贺夜的喧闹渐渐散去,府中女眷们笑闹尽兴,各自回院落安歇,庭院重归静謐。
    陆成舟酒兴正浓,一把拽住陆景行,径直往池心亭走去,非要与儿子单独对饮,好好庆贺一番。
    亭內石桌之上,珍饈未撤,一坛窖藏江南米酒摆在正中,灯火摇曳,映得满亭暖意融融。
    陆成舟大马金刀落座,拎起酒罈便往两只瓷碗里倒,酒液溅出湿了桌沿,他半点不在意,满心都是儿子十题全对的风光。
    “来,我儿满上,今日你在州学扬眉吐气,整个扬州士子都被你压了一头,这酒必须喝透。”
    陆成舟端起碗便碰了过来,仰头一碗见底,圆脸上满是傲色。
    “想我陆家纵横江淮漕运,家財万贯,如今又出了你这般经学奇才,往后谁还敢说咱们商户子不配登科场?”
    陆景行端碗饮下,米酒清甜后劲却烈,笑道:“不过一场帖经小试,算不得什么。”
    “小试?”
    陆成舟一拍石桌。
    “二百多士子,仅五个满分,我儿独占其一,薛万山家的薛朗落榜被关,朱衡才对七题,放眼扬州紈絝,就我儿最出息,这要是不算本事,什么才算?”
    陆景色挑眉,这是夸他呢,还是损他呢?
    陆成舟越吹越起劲,捋著鬍鬚得意道:“为父这辈子闯漕运、斗水匪、捐粮助国,挣下这份家业,如今总算能歇口气,往后就看我儿的了。”
    几碗酒下肚,陆景行的酒劲也渐渐涌上来,往日的沉稳淡然消散无踪,借著醉意也放起豪言。
    “阿耶放心,这帖经满分不过是开胃小菜,算不得什么大志向。今年扬州州试,我必拔得头筹,让整个淮南道都知道,我陆景行的名字。”
    陆成舟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酒碗重重顿在桌上。
    “好,有志气!我儿就该有这般气魄。”
    他拎起酒罈又给两人满上,醉意醺然地狂夸:“我陆成舟的儿子,天生就不是凡辈,別说是扬州州试,便是將来赴长安应试,也能一举夺魁,做真正的状头。”
    陆景行醉眼微眯,靠在亭柱上笑道:“状头不敢妄言,可今年这乡贡名额,我势在必得,那些士族士子自詡清高,论经学功底,未必能胜我分毫。”
    “说得好!”
    陆成舟听得心潮澎湃,端起酒碗又干一碗。
    “有我儿这句话,为父便是再捐十万石粮也心甘情愿,我儿明远,有状头之资,这扬州科场,迟早由你说了算。”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著豪言壮语,陆成舟夸儿子天资绝世,陆景行醉言志在状头,越说越亢奋,越喝越畅快,一坛米酒很快见了底。
    陆成舟舌头早已打了结,却还死撑著不肯认醉:“为父……为父当年跑船,喝遍江淮无敌手,今日……今日还能再喝一坛!”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重重靠在亭柱上,方才还中气十足的嗓门,瞬间化作震天鼾声,鬍子上掛著酒珠,脸上还掛著得意的笑,彻底醉得不省人事。
    陆景行看著老爹醉倒的模样,刚想放声大笑,只觉天旋地转,酒劲直衝头顶,眼前的灯火都成了重影。
    他撑著石桌想站起身,可四肢绵软,身子一歪,直接瘫倒在亭中的软蒲团上,脑袋一沉,也沉沉睡去。
    夜深露重,值守的僕从见池心亭久久不曾有动静,便轻步上前查看。
    一见父子二人双双醉臥亭中,连忙悄声唤来两名健壮僕役,小心翼翼地將陆景行与陆成舟分別抬回各自院落。
    吹熄亭间灯火,庭院这才彻底沉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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