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老解放的车门开了。
苏梅裹著军大衣跳下来,脸上堆著笑,手里捏著两包中华烟。
“领导,消消气。”
她走近几步,看似在递烟,目光却在胖子身上飞快打了个转。
“罚款我们认,不过这罚单您得开正规的,我们要回去报销。”
胖子接过烟,脸色缓和了点:“算你识相,交了钱自然有单子。”
苏梅突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领导,您这耐克鞋挺潮啊?限量款吧?”
胖子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红色的运动鞋。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直站在苏梅身后的江大川动了。
他一步跨出,右手精准地扣住胖子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雪山。
胖子手里的手銬噹啷落地,整个人被江大川反剪双臂,死死按在满是冰碴的车盖上。
“你……你敢袭警,造反了!”胖子疼得五官扭曲,拼命挣扎。
另外两个跟班见状,伸手就要去摸腰里的橡胶棍。
“我看谁敢动!”
江大川一声暴喝,杀气腾腾,那是在部队里真正见过血的气势,两个混混被这一吼,动作硬是僵住了。
“大家都来看看!”
苏梅指著胖子的肩膀,声音清脆,“肩章戴反了,警號00开头,脚上穿耐克,开个破吉普连警灯都没有,这是哪门子的警察?”
这一嗓子,像是往油锅里泼了瓢水。
周围被堵住的司机们先是一愣,隨即怒火中烧。
“妈的,是个李鬼!”
“我说怎么张口就要三万,原来是劫道的!”
“揍他!”
胡大伟反应最快,捡起地上的扳手就冲了上来,其他司机一拥而上。
两个跟班见势不妙想跑,被愤怒的司机们几脚踹翻在地,按在雪地里就是一顿胖揍。
江大川鬆开手,任由胖子滑落在地。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冷冷看著远处一辆正悄悄启动的越野车。
那车窗后面,似乎有一双阴狠的眼睛正盯著这里。
“跑得倒是快。”
江大川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看向正在给胖子补脚的胡大伟。
“別打了,报警,真的那种。”
钉子、假警察朱老三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手段?
车队重新出发,开始下山,折多山的下坡路长达几十公里,全是回头弯,路面结著暗冰。
江大川掛著低速挡,老解放稳得像块磐石。
开了十几分钟,一阵风吹进驾驶室。
江大川鼻翼抽动了两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不是离合片,是橡胶混合著石棉被高温烧焦的味道。
“不对劲。”
他猛地抓起对讲机,还没等他开口,对讲机里突然传出胡大伟带著哭腔的绝望嘶吼:
“兄弟们,完了,没气了,剎车失灵了!!!”
那辆满载著变压器的沃尔沃,此刻就像一头钢铁巨兽,十几吨的货物加上车身自重,在重力的牵引下,速度快得惊人。
前面就是一个接近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如果在这个弯道前停不下来,车子会直接衝破护栏,坠入几百米深的山谷。
其他的沃尔沃司机都在后面,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嚇得在对讲机里乱叫。
“老胡!掛低速挡!抢挡啊!”
“抢不进去,速度太快了,齿轮打不到一起!”胡大伟绝望地喊著,“兄弟们,我交代了!帮我照顾好家里的老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无法避免的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突然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轰!
江大川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老解放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康明斯m11发动机爆发出恐怖的扭矩,车身猛地一震,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苏梅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椅背上,她脸色苍白,死死抓著头顶的扶手,瞪大眼睛看著江大川。
“大川……”
“坐好,別说话。”江大川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失控的沃尔沃。
现在的路况是下坡,路面极度湿滑,沃尔沃的速度已经飆升到了八十,而且还在不断加快。
江大川的老解放虽然动力强,但在这种冰雪路面上加速追击,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车尾在打滑,每一次摆动都让人心惊肉跳,但江大川的手死死的握住方向盘,通过细微的修正,强行压住了车身的躁动。
近了,老解放的车头逼近了沃尔沃的车尾。
江大川没有选择顶在后面,如果在后面拉,两辆车的连接处受力不稳定,很容易导致车侧翻,或者把前面的车顶得更失控。
唯一的办法,是跑到它前面去,用自己的车屁股,去顶住它的车头!
但这路太窄了,折多山的盘山路,只有两个车道。沃尔沃为了过弯,车身占据了路中央,左边是悬崖,右边是贴著山体的排水沟。
只有右边有一条极窄的缝隙。
“抓稳了!”江大川方向盘猛地向右一打。
老解放轰鸣著,车头硬生生挤进了沃尔沃和山体之间。
吱!
车轮直接压进了排水沟里,轮胎侧壁摩擦著水泥沟沿,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身剧烈倾斜,苏梅感觉自己快要被甩出去了。
“疯了!那辆破车要干什么?!”
“江哥,你要干什么,停下。”后面的司机在对讲机里惊恐地大喊。
江大川根本听不见,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正在飞速后退的沃尔沃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