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林芝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雾中,空气里满是露水的潮气。
六辆重卡的油箱刚刚加满,柴油泵发出嗡嗡的声响,江大川蹲在老解放的车底,手里拿著一把扳手,正在紧固后桥的螺丝。
“江哥,早啊!昨晚睡得真香。”胡大伟打著哈欠走过来,手里拎著一袋热包子,“吃点?”
江大川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赶紧吃,吃完检查气路,五分钟后出发。”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三辆警车闪烁著红蓝爆闪灯,呼啸著衝进停车场,急剎在车队周围,將六辆重卡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七八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下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谁是江大川?”领头的一个中年警察,身材微胖。
胡大伟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你们干什么?我们是正经跑运输的!”
“少废话!全部抱头蹲下!”那名领土的队长厉声喝道。
眾司机也是见过不少阵仗的,下意识地就要往前。
“都別动。”
江大川把扳手轻轻放在脚边,直起身子,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名队长,“我是江大川。”
队长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直接懟到江大川面前。
那是一张拘留证,上面赫然盖著鲜红的公章。
“江大川,涉嫌聚眾斗殴、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杀人?杀谁?那帮路匪?”胡大伟急了,“那是他们先动的手!那是正当防卫!”
“是不是防卫,回去审了就知道。”队长一挥手,“拷上!所有车辆扣留,相关人员全部带回去协助调查!”
两名警察上前,粗暴地將江大川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銬锁住了手腕。
“你们凭什么抓人!是那个人自己撞下山的!”苏梅衝过来,死死拽著江大川的胳膊。
“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队长瞪著眼睛。
“放开她。”江大川的声音不高,他盯著队长的眼睛,“我跟你们走,別动其他人。”
队长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挥了挥手,“把女的推开,带走!”
“江哥!”
“大川!”
在眾人的呼喊声中,江大川被押上了警车。
苏梅跌坐在地上,看著警车呼啸而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境求生的清醒。
“都別慌!”苏梅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脸,“大伟,看著车队,別让他们乱动车上的货,我打电话找下张总,问下他怎么办?“
苏梅颤抖著手掏出诺基亚手机,按下张德发的號码。
嘟——嘟——
“餵?苏梅啊,你们现在出发了嘛?”电话那头传来张德发因被吵醒而发出沙哑的声音。
“张总,大川被抓了。”苏梅语速极快,“刚在林芝被拉萨来的警察带走,罪名是故意杀人,应该是朱老三找的人,还有那个刀疤脸死了。”
“什么?!”电话那头急促的声音,“朱老三这个王八蛋,玩阴的玩到这一步了?”
“张总,货也被扣了,警察说要无限期扣押。”苏梅补充道。
“扣货?苏梅你別急,我这就联繫我在拉萨的熟人,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大川先弄出来。“
张德发掛掉电话后,立刻拨通了此次货物的收货人刘经理的电话。
“刘经理,我是张德发,货在林芝被扣了,对,被警察扣了,说是涉嫌命案……什么?那是给日喀则雷达站的备件?要是耽误了调试,整个西南空防都要受影响?”
张德发的声音此时兴奋起来:“那你还坐得住?赶紧往上捅啊!告诉他们,有人要动国防物资!”
电话那头的刘经理也是冷汗直流,这批变压器是特种定製型號,军方催了三次,要是在他手里出了问题,他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三分钟后,拉萨某军分区作战值班室。
红色电话骤然响起,一名大校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军用物资被扣了?还有人设卡拦截?无法无天!”大校猛地拍在桌子上,“那是雷达站急需的物资也敢扣押,命令李卫泉少校,带一个班,立刻出发去林芝,不管是谁扣的车,先把人和货给我抢回来!”
“是!”
林芝市公安局,审讯室,一盏强光檯灯直射江大川的眼睛。
那个胖队长坐在桌子对面,手里转著一支钢笔,桌上放著一份列印好的笔录。
“江大川,別硬撑了,刀疤脸的车是不是你撞下去的?现场痕跡很明显,你这是故意杀人。”
“这个罪名判下来,你这是完蛋了,你知道嘛?”
江大川闭著眼睛,一言不发。
“说话!”队长猛地一拍桌子,“別以为你不开口就没事,我们可以通过痕跡比对,完全可以锁死你。“
“不过呢?你这个罪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你签个字,承认是一时失误,再让你那个老板放弃这单生意,我可以帮你运作个过失致人死亡,判不了几年。”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江大川缓缓睁开眼,“朱老三给了你多少钱?”
“你胡说什么!”队长脸色一变,“我在审案!”
“我在部队学过反审讯。”江大川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这套诱导话术太低级了,你想让我把正当防卫变成故意杀人,然后拿这个要挟张老板放弃货运线。”
“你……”队长气急败坏,站起来指著江大川的鼻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他吊起来!”
两名辅警刚要上前,审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厚重的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队长嚇得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谁啊!没看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