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民医院,儿科病房。
大头正靠在病床上,左肩缠满厚厚的绷带。
妞妞穿著小號病號服,坐在床沿上。
大头用右手拿著勺子,端著铝饭盒,小心翼翼地把吹凉的白粥餵进妞妞嘴里。
“慢点咽,烫不烫?”大头笑嘻嘻的对著妞妞哄道。
看到江大川和苏梅走进病房,大头赶紧放下饭盒。
“大川!嫂子!”大头激动地喊道。
他转头摸了摸妞妞的头,指著门口。
“妞妞,这是你江叔叔,这是你苏阿姨,快叫。”
妞妞怯生生地看了两人一眼。
“江叔叔……苏阿姨……”
妞妞害羞地喊了一声,然后迅速躲到了大头背后,只露出两只大眼睛。
苏梅看到这,心都浓化了。
她快步走过去,从背后拿出一个在医院门口买的小兔子玩偶。
“妞妞,看这是什么?”苏梅把玩偶递过去。
妞妞看到毛茸茸的粉色小兔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也顾不上喝粥了,伸出小手一把抱住玩偶。
“谢谢苏阿姨。”妞妞抬起头,在苏梅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苏梅高兴坏了,抱著妞妞不撒手,对著妞妞狂亲。
雷子提著开水瓶从外面走进来。
“川哥,嫂子。”雷子打招呼。
“恢復得怎么样?”江大川问。
“妞妞恢復情况很好。”雷子把水瓶放下。
“医生说肺部没感染,过个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大头也差不多,肩膀固定好了,回去养著就行。”
“大头。”江大川看著病床上的汉子。
“大川,你说。”
“这两天安心养伤,等出院后,我带你们回一趟万州,把你住处的东西收拾一下。”
“然后,带著妞妞跟我回成都。”
大头看著江大川,语气坚定的说。
“行,我的命,妞妞的命,都是你给的,以后你指哪,我大头就打哪。”
江大川难得笑著对大头说道。
“大头,我找你来是赚钱的,不是让你去扛炸药包的,还指哪打哪!”
“一样,一样的意思。”大头笑著答道。
两天后,市人民医院。
大头的左肩打上了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右手活动自如。
妞妞穿著苏梅新买的粉色小棉袄,扎著两个羊角辫,在病房里蹦来蹦去,完全看不出几天前差点沉江的样子。
小孩子恢復得就是快。
江大川站在护士站窗口,签完最后一张出院单,把单据折好塞进口袋。
“走吧。“
雷子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在前头,大头单手抱著妞妞跟在后面,苏梅走在最后,手里还拎著一袋子水果。
一行人出了医院大门,上了越野车。
雷子坐进驾驶座,江大川坐副驾驶,大头和苏梅带著妞妞坐后排。
车子驶上公路,往万州方向开。
妞妞坐在苏梅腿上,小脑袋靠著苏梅的胸口,两只手抱著那个粉色小兔子玩偶,眼睛骨碌碌地转。
苏梅从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锡纸,递到妞妞嘴边。
“妞妞,张嘴。“
妞妞张开小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得满嘴都是。
“好吃吗?“苏梅笑著问。
妞妞使劲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苏阿姨最漂亮了!“
苏梅被这句话甜得心都化了,搂紧了妞妞,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这小嘴抹了蜜吧?来,再吃一块。“
苏梅又掏出一包小饼乾和一盒旺仔牛奶,一口饼乾一口奶的往妞妞嘴里送。
妞妞吃得满脸饼乾渣,咯咯笑个不停。
大头坐在旁边看著,嘴角咧得合不拢,眼眶却微微泛红。
这几天在医院里,苏梅几乎把妞妞当亲闺女带,换衣服、餵饭、擦脸、哄睡觉,全包了。
妞妞也黏苏梅黏得紧,晚上睡觉都要苏梅抱著才肯闭眼。
苏梅摸著妞妞的小脑袋,柔声的说道。
“妞妞,等到了成都,有个特別慈祥的江奶奶,她做梦都想抱个你这么可爱的孙女呢。“
“江奶奶?“妞妞歪著脑袋。
“对呀,江奶奶可喜欢小朋友了,她会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会做红烧肉,会做糖醋排骨,还会包大饺子。“
妞妞眼睛亮了:“那有糖葫芦吗?“
“有,什么都有!“
前排的雷子憋不住了,一边开车一边笑。
“嫂子,那是老太太想抱川哥的亲生闺女,你这算借花献佛啊。“
苏梅的脸“唰“地红了。
她瞄了一眼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江大川,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梅回过头,瞪了雷子后脑勺一眼。
“开你的车,江大川这块木头,谁稀罕给他生!“
雷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接茬。
大头在后排憋著笑,低头看妞妞。
妞妞浑然不觉大人们在说什么,专心致志地啃饼乾。
江大川始终闭著眼,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下午四点,越野车稳稳停在万州农贸市场正门口。
正是收摊前最后的喧闹时段,吆喝声、秤砣声、討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鱼腥味,夹杂著蔬菜和肉类的气息。
大头推开车门,单手抱著妞妞下了车。
妞妞趴在大头肩膀上,看著这熟悉的地方,开心的拍著手。
一行人走进市场大门,往水產区走。
大头刚拐进水產区的通道,周围的喧闹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下子安静了。
卖鯽鱼的老张头,手里的抄网停在半空。
切藕的王婶,菜刀悬在案板上方,没落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大头怀里那个扎著小辫的小丫头身上。
安静了足足三秒。
“哎哟我的老天爷呀!“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
鱼摊的李姐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正在刮鳞的鲤鱼直接扔回水盆,溅了一身水。
她连围裙都没解,两只沾满鱼鳞的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直接从摊位后面冲了出来。
“是妞妞!妞妞找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