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军区总医院,单人特护病房。
消毒水味瀰漫在空气里,江大川睁开眼,刺目的白炽灯光让他短暂眯了一下眼睛。
“醒了?”苏梅坐在一旁,眼眶微红。
江大川动了动左手,一阵刺痛。
“別乱动,刚缝完针。”苏梅按住他的肩膀。
“雷子和大头呢?”
“在隔壁病房。”苏梅给他倒了杯水,餵到他嘴边。
“雷子左肩取了子弹,没伤到大动脉,大头的擦伤处理了,有点冻伤,两人早上刚做完手术,都没有生命危险。”
江大川喝了一小口水,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
“其他人呢?”
“陆教授和学生们在楼下特护病区,有军区的人保护,王仲林和马老板也在那。”
门外突然传来沉重整齐的军靴声。
病房门被推开,一名面容威严、肩膀上扛著將星的军官大步走入。
他身后跟著两名穿著便服、戴著黑框眼镜的老者,手里紧紧攥著公文包。
苏梅退到一旁。
“江大川同志。”將官走到床前,啪地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我是南疆军区张副司令员,你们辛苦了,国家感谢你们。”
江大川想抬手还礼,左臂拉扯一阵剧痛。
“不用动。”张司令员按下他的右肩,回头看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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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教授,进来吧。”
一名护士推著轮椅进入病房。陆明山坐在轮椅上,鼻子上还掛著氧气管。
他的状態比在死人沟时好了许多。
张司令员这才向几人介绍跟在他后面的老者。
“这两位是国家地质总局的专家。”
两位老者明显认识陆教授,看到他这摸样,不由感慨的说道。
“老陆,辛苦你了。”
陆明山看著他们,双手颤抖著解开病號服的纽扣,手掌探进贴身的內衣口袋。
密封袋被掏了出来,里面是一沓被揉皱纸张。
“老李,数据全在这里了。”陆明山声音嘶哑,把密封袋递了出去。
“这是我的学生李志远,拿命换回来的。”
老者双手接过,眼眶发红。
他没有废话,直接走到病房的茶几旁,拆开密封袋,拉开公文包,掏出计算器和地质测绘图纸。
两名专家立刻埋头核算。
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和计算器按键的声音。
江大川靠在床头,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十分钟后,两名专家同时抬起头。
“这鋰辉石真的……”老李抬头看了同伴一眼,两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没有计算错?”同伴激动的点了点头。
老李把资料整理好,转头看向张司令员。
“司令员。”老李的声音打著颤。
“结果?”
“世界级高品位鋰矿脉,它能彻底解决我国新能源战略的资源卡脖子问题。”
“而且储量极大,开採难度低。”老李激动说道。
“这是无价之宝啊。”
张司令员点头,转身走向床头柜,那里放著一部红色电话机。
“我是张副司令,给我接南疆军区作战值班室。”
电话通了。
“命令装甲步兵一连,即刻全副武装登车!目標219国道大红柳滩坐標点!”
“对目標区域实施全面军事封锁!任何人、任何车辆,无军区通行证,一律扣押!遇持械拒捕者,就地击毙!”
掛断电话,张司令员看向江大川。
“地方上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我不会让战士的血白流。”
“司令员。”苏梅上前一步。
她从大衣內侧口袋掏出那个黑皮笔记本。递向张司令员。
“这是什么?”
“大红柳滩矿脉非法开採的利益链名单,王仲林供述的利益关係网。”苏梅平静交代。
“这里不但有叶城县公安局、交通局、甚至喀什地区的部分官员,都在给这座非法矿脉当保护伞。”
“还有境外组织也在染指这矿脉的利益。”
张司令员眉头拧紧,接过笔记本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很好。”张司令员冷笑一声。
“军队在前边反恐,他们在这边吃人的血馒头!”
他再次拿起红机,直接拨出了一个跨级专线。
“接中央政法委联合专案组!接武警新疆总队!”
电话接通。
“我是南疆军区张副司令,我现在手里有一份涉及喀什、叶城两地矿脉贪腐与暴恐利益输送的完整名单。”
张司令员在病房內下达指令。
“不用地方公安!武警总队直接出人,异地用警!按名单抓人,一个不漏!”
“另外,立刻联合反恐部队,对南疆潜伏的境外组织势力据点执行毁灭性打击,给我彻底扫平这帮毒瘤!”
江大川看著张司令员雷厉风行的做派,闭上了眼睛。
这趟新藏线,值了。
南疆看守所。
四面高墙,铁丝网上的寒霜还没化。
一间囚室內,王仲林披著军大衣,双手握著铁栏杆,呆呆地看著高墙外的放风大院。
大门外亮起强光。
三辆重型囚车开进院子,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武警押著人下车。
一个个穿著便服、外套却被扒下的人从车上走下来。
为首的一个,头髮花白,大腹便便,双手戴著鋥亮的手銬,低著头不敢看人。
紧跟其后的,是几个叶城公安、交通系统的熟面孔,也有喀什的,无一例外都手銬紧锁。
二十多名曾经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涉案官员,被武警呵斥著,排成两排,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王仲林看著那几张熟悉的脸,嘴角牵扯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全进来了……”王仲林转身,朝著床铺上走去。
十天后。
南疆军区总医院。
军医剪开江大川左臂的绷带,用镊子拆线。
“底子好,恢復得不错,没伤到神经系统。”军医在病歷单上签字。
“不影响日常活动,重体力活最近不要干。”
“出院证明开好了?”江大川问。
“签了。”军医撕下单子递给他。
病房门被推开。
由於气温回暖,苏梅换了件乾净的米色风衣,头髮束在脑后。
她刚进门,后面就挤进来两个高大的身影。
“大川,陆教授他们昨天先回成都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江大川看这雷子和大头。
“大头、雷子,你们去杨志刚那把豪沃开回成都。”
“我和苏梅坐飞机回成都。”
大头和雷子点头,苏梅却跳了起来。
“不行,这样回成都,太亏了,我等下找下杨志刚,看他有没有关係帮忙弄车货拉回內地。”
江大川听后,笑了。
“你不是著急回成都找张德发对帐,还要找他赔偿嘛?”
“对帐是对帐,不差一天,但空车回去不是亏了嘛?”
雷子笑著说道。
“嫂子,亏不了,这些张德发不是有报销嘛?”
“那也不行,能赚一点就是一点。”
话刚说完,苏梅就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