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什么好货源?”
“有!太有了!”老刘一拍大腿。
“三月底到四月初,拉萨和日喀则那边开工了,建材、设备堆在成都发不出去,尤其是日喀则那边,催得急。”
“前几天有个货主找了三家车队,没一家敢接。”
苏梅微微挑眉。“为什么?”
“路况还没完全转好,折多山和东达山上还有残雪,加上最近318线上出了两起翻车事故,司机们心里都有阴影。”
王老板在旁边插嘴。
“嫂子,说实话,你们走了这段时间,物流园里关於你们的事又传了不少新东西。”
苏梅看著他。“传什么了?”
王老板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
“说你们去了新藏线,219国道,那可是比318还要命的路。”
“还说你们在那边遇上了武装分子,端了一个窝点,军区出动直升机接的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梅面不改色。“王哥,我们就是普通送货的,这种话你信?”
王老板“嘿嘿”一笑。
“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江大川不光是318线的煞神,连冬季219线都走了一趟回来。”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王老板竖起大拇指。
“意味著以后货主找车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安全、靠谱、有保障。”
老刘在旁边点头。
“嫂子,这话不夸张。上周有个做药材生意的老板,专门来我这问。”
“说要找江大川的车队帮他运一批药材回成都,说只信江大川的车。”
苏梅把这些信息记在本子上,合上,站起来。
“老刘,你手上的单子我先看看,回头我再跑几家。”
“行,嫂子你等等。”
老刘拉开抽屉,翻出几张货运委託单,直接摊在桌上。
苏梅拿起第一张,看了两眼,放下。
拿起第二张,翻了翻,也放,一直翻到第五张,她才在上面画了个圈。
“这单我先记著,我再看看別家有没有更合適的。”
一个上午,苏梅跑了七家档口。
每家进去坐下来不超过十分钟。
进门先放烟,坐下先听对方报价,然后翻本子记数据,最后站起来说“回去跟我家那位商量一下”。
出来的时候,本子上多了一行行数字。
雷子全程跟在后面,中午在路边饭馆吃麵的时候,他扒拉著碗里的牛肉,跟大头嘀咕。
“你知道嫂子有多狠吗?七家档口,没有一家是按原价签的。”
大头筷子没停。“不然呢。”
“有一家报一万八,嫂子坐下来聊了五分钟,出来的时候变两万了。”
大头嚼著麵条:“这叫本事。”
苏梅喝了口汤。
“这叫谈判,人家给的价是起步价,你不谈就吃亏了。”
雷子咋舌。“我要是自己去,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
大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们还是別去。”
雷子噎了一下,没反驳。
吃完饭,苏梅把七份委託单摊在天龙的仪錶盘上。
“大川,你看。”
江大川坐在驾驶座上,右手逐一翻看。
他的看法跟上次一样,不看运费,先看货物参数,品名、重量、体积、装卸方式。
翻到第二张,他停了一下。
“这单可以。”
苏梅凑过去。
拉萨某建设工地的钢结构件,运费两万一,比市场价高两成。
“这个货主我了解过,工地催得急。”
江大川点头,继续翻。
翻到第五张,他又抽出来。
“这单也行。”
日喀则的工程配件,运费两万二。
苏梅看了一眼备註栏。
“这单货主点名要你的车,说別的车队他不放心,运费直接给了三成溢价。”
江大川把这张单子放在第一张上面。
“两单加起来运费多少?”
苏梅心算了一下。
“四万三,扣掉油费、过路费、路上的开销,净利润两万五左右。”
江大川把其他单据收拢递给苏梅。
“就这两单。”
苏梅把两张单据夹进黑皮本子,推门下车,去找老刘签合同。
停车区那边,几个老司机聚在一旁。
“你看见没?两个单子,人家货主主动加价,这江大川的名字现在比什么证书都管用。”
天气转暖以后,折多山和海子山的积雪开始消融,318线的路况一天比一天好。
车队进入稳定的运营节奏。
一个月两趟,去程拉建材、设备,回程带氂牛肉、青稞製品。
四月跑了两趟。
五月初又出发了一趟。
沿途的巴桑、扎西、旺堆照旧热情接应,路霸和混混见到天龙的车牌號绕著走,一路顺通无比。
每次回成都,苏梅先去传化物流园选单,回来把帐记清楚,月底结算。
雷子、大头各自收到工资和分红。
苏梅看这帐本上的数字一行一行往上涨,越来越高兴。
妞妞开始盼著大头或是苏梅每次回来带的零食、玩具,每回听到楼下柴油机的声音,就往门口冲。
日子像是终於上了正轨。
五月中旬,车队从拉萨返程,在成都北郊仓储区卸完货。
阳光正好,苏梅站在卸货区的空地上,脸上的表情异常鬆弛。
她扭头看著正在检查车况的江大川。
“大川。”
“嗯。”
“你说我们再买辆车,还是自己开个门面?”
江大川从车底下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泥。
“你想好了?”
“门面的话,在物流园旁边租一间,自己接单自己跑,省掉中间给信息部的抽成。”
苏梅掰著手指头算。“前期投入不大,买车的话可以增加运力....”
话没说完,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苏梅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露出惊讶的神情。
脸上那种鬆弛的表情,一下子收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苏梅,是我,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