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临出来时,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沙发上扔著个抱枕,平板扣在茶几上,就是不见谢星冉的人影。
“宝宝?”
周序临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眉头微蹙朝主臥的方向走去。
臥室门虚掩著,他推开门往里看空无一人。
眉头蹙得更紧了。
人呢?
刚才会议后半程,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就让他分了心。
现在出来一看人不见了,味道反而更明显了些。
空气中飘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说臭不臭,说香不香,像是某种发酵过的奶製品。
周序临脚步顿了顿,目光转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的灯没开,油烟机正在呼呼作响。
周序临迈开步子朝厨房走去。
越靠近味道越浓。
他闻著味绕到岛台后面——
谢星冉盘腿坐在地上,背靠著岛台柜门,怀里抱著个黄色桶。
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谢星冉吃得眼睛都眯住,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周序临的视线落在那个桶上。
那是他上周才补货的榴槤冰淇淋,一升装的家庭桶现在只剩下个底了。
周序临站在谢星冉身后,面无表情看著他埋头苦吃的后脑勺。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急,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阳台的棚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谢星冉停下了动作,看著勺子里最后一点冰淇淋,犹豫了一下还是送进嘴里。
他满足嘆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轰隆——!”
一道闪电劈过,將厨房的窗户映得惨白。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谢星冉被嚇得一哆嗦,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好吃吗?”
谢星冉下意识点头,舌头还没从冰冻的麻痹感中恢復,声音含糊:“好吃啊……”
话一出口整个人僵住了。
谢星冉缓缓转过身,手里还举著勺子,对上了周序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男人的脸在厨房的昏暗里显得黑沉,眼底没什么情绪。
谢星冉:“……!!”
周序临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没听到声音?
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周序临没什么表情的脸。
谢星冉看他那副风雨欲来的表情,正反都是死,先吃了再说!
他飞快把勺子塞进嘴里,用力吮掉最后一勺冰淇淋,“咔噠”一声把空桶和勺子一起丟进旁边的垃圾桶。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这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已经演练过了,不同的是被周序临看著。
周序临:“……”
眼睁睁看著谢星冉急忙忙塞进嘴里,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看著他。
周序临气笑了。
又吃一桶冰的,又坐在地上,又开窗吹凉风,谢星冉一条不落全犯了。
周序临看谢星冉偷吃被抓包死不认错的脸,火气往上躥的同时,又生出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平时管得太严,把这小混蛋给馋坏了,所以才要偷偷摸摸蹲在厨房地上吃?
周序临往前迈了一步。
“!”
谢星冉嚇得从地上弹起来,转身就想跑。
他盘腿坐得太久腿早就麻了。
这一起身,血液不通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住,整个人往前一扑——
谢星冉惊呼一声,闭上眼睛迎接和地板的亲密接触。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结实的手臂及时环住他的腰,將他整个人捞了回来按进怀抱里。
周序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跑那么急做什么?”
谢星冉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肯抬头。
他能感觉到周序临身上的低气压,比暴怒更让人心慌。
周序临伸手,手指扣住谢星冉的下巴,想把他脸抬起来。
谢星冉死死缩著下巴不肯配合。
“抬头。”
周序临的声音沉了沉,谢星冉最怕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当周序临认真起来,不怒自威的气场总能让他心里发怵。
他吸了口气慢吞吞抬起头,“你忙完啦?”
他试图撒娇矇混过关,手指揪著周序临的衣角晃了晃,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周叔叔~~”
周序临不为所动,眼神平静地看著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好吃吗?”
谢星冉眨巴著眼睛,踮起脚去亲周序临的下巴:“周叔叔亲亲~~”
周序临偏头躲开他的吻,眼神平淡无波。
谢星冉亲了个空,心里更虚了。
他缩回周序临怀里,小声嘟囔:“就吃了一点点……”
“一点点?”
周序临挑眉,扫向垃圾桶里一升装的冰淇淋桶。
“宝宝对一点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谢星冉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咬咬下唇破罐子破摔:“我饿了嘛~”
“饿了可以吃饭吃水果,可以喝牛奶。”
“为什么要坐在地上偷吃冰淇淋?还开窗吹风?不知道自己肠胃不好?”
谢星冉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手指揪著衣角绞来绞去,脑袋越垂越低。
周序临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气渐渐被无奈取代。
伸手摸了摸谢星冉的脸和手,比碎冰冰还凉。
周序临的眉头蹙了起来。
“先去沙发上坐著。”
他鬆开环在谢星冉腰上的手,牵著他的手腕往客厅走。
谢星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偷偷抬眼瞄他的侧脸。
周序临脸上没什么表情,牵著他的手很紧。
走到沙发边,周序临按著谢星冉的肩膀让他坐下。
谢星冉坐在沙发上,忐忑不安地看著周序临的背影。
周序临很快端一杯温水回来。
他在谢星冉身边坐下,把水杯递到他手里:“先喝点温水暖暖。”
谢星冉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著,这確实让有些发凉的身体舒服了不少。
周序临看著他喝水,伸手把他有些凌乱的头髮拨到耳后。
“宝宝。”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我不是不让你吃冰淇淋。”
谢星冉抬起眼看他,眼神里带著疑惑。
“但是你每次吃凉的都容易胃疼。”
周序临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今天天气这么凉你还坐在地上吃,万一著凉了怎么办?”
谢星冉抿了抿唇,小声说:“我就是馋嘛……”
“馋可以跟我说。”
周序临看著他,“我们可以商量吃半杯,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谢星冉不说话了。
知道周序临是为他好,但他刚才跟鬼上身一样管不住嘴,又怕周序临念叨,才偷偷吃。
周序临嘆了口气,“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