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夏云和夏晚都是大三的,但夏晚转来的是二分部,自己在一分部。两个分部的教学楼隔著操场,到了操场两个人就分开了。
…………(不可抗力)
夏云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了前面的汐雨。
除了汐雨还有两个女生,质量也高。真的就是物以类聚,漂亮的女生身边也是漂亮的。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夏云收回视线,假装不认识,从她旁边快步走过。
这人,能不沾就不沾。沾上肯定麻烦。小说里都写了,校花身边的男生要么被递小纸条警告,要么被叫到天台“聊聊人生”。他可不想当那个被聊的。
网上交流就行了,拿钱办事,保持距离。真要见面也得选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上次那个咖啡厅就不错。
汐雨正和旁边女生说笑,余光扫到前面那个埋头快走的背影。
脚步顿了一下。
她盯著那个背影看了两秒,轻轻跺了下脚。
“这个混蛋。”
“汐雨,怎么了?”旁边的女生出声询问。
“那个,抱歉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汐雨不等几女反应,直接快步追了上去。
几个女生看著汐雨上前去追一个男生,顿时面面相覷。
“汐雨什么时候和男生这么亲密了?”
“该不会是她的对象吧?”其中一个捂著嘴,难以置信。
——
“夏云,你这个傢伙!”
汐雨追上去,一掌重重拍在夏云背上。
夏云被拍得齜牙咧嘴——这一掌是真用了力。
火气蹭就上来了。
他也没惹这位祖宗吧?而且他们之间本来就不熟。
“我们很熟吗?”
夏云语气不太好。
汐雨愣了一下。
这句话让她一时语塞。他们好像確实没有熟到这种程度。
“我、我这可是教你。”她急中生智,连忙找补,“你看见女生要主动打招呼,不然怎么博得灵月欢心。”
“是是,知道了。”夏云没好气地懟回去,“那我也教你,你要和男生保持距离。如果我是你男朋友,可不希望你和其他男生这么亲密。让你的暗恋对象知道了,等会就更不喜欢你了。”
“我——”
汐雨刚想继续开口,夏云就打断了她。
“我其实是怕麻烦。”他语气稍微放缓了些,“我们网上交流,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行吗?被这么多人看著,对你我都不好。”
他是真不想打招呼。不是装的,就是怕麻烦。各种意义上的。
她是学校的人气少女,走哪儿都发光那种。和她扯上关係被別人知道了,他这日子估计会非常不好过。
表白墙掛三天,评论区骂成筛子,再有几个热血上头的小子来找他“聊聊”——这套流程他闭著眼都能走完。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
汐雨被他这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她站在原地,看著夏云那张不咸不淡的脸,气鼓鼓地攥了攥拳头。
但转念一想,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自己確实有点无理取闹了。
人家不想被围观,不想惹麻烦,这不是很正常吗?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学校什么地位,哪个男生跟她走得近不被指指点点的?
“抱歉。”她声音软下来,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夏云轻轻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教室方向走。
汐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嘴。
————
没过一会儿,夏云包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瞥了一眼又快速塞回去。
是汐雨发的,一张奶龙跪地对不起的表情包。
底下还跟了个红包。(100)
夏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好的少女,你用真诚打动了本大爷。原谅你了。
谁会和自己的金主生气呢?那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他把手机塞回去,心情好了不少。刚刚那点不满,被红包一砸,早就烟消云散了。
——
走进教室刚坐下,手机又震了。
还是汐雨。
夏云下意识往讲台方向瞄了一眼——班主任还没来。
汐雨这人是真不怕被抓包啊?这么高强度玩手机。
点开一看:
汐雨:刚刚是想和你说等会儿怎么做的,但打扰到你了,抱歉。
汐雨:计划是这样的,你早读完之后去问问灵月题,以此接近她。
夏云盯著屏幕,嘴角抽了抽。
问题?
开什么玩笑。
他夏云,班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这种人突然跑去问灵月题,灵月是傻子吗?她看不出来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是个人都知道自己心怀不轨。
而且全校都虽然知道灵月是学霸,但更知道她厌男。自己这张脸凑上去,不被她一个眼神冻成冰棍就算好的了。
夏云:。
汐雨:。
夏云:別人突然问你题,你会不知道他的小九九?
汐雨:不重要,重要的是先让她记住你,不管是什么印象。
汐雨:红包。(50)
屏幕底下又弹出来一个红包。
夏云盯著那个红包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早说有红包啊。
管他这的那的,问就问唄。又不是去打架,能少块肉还是咋的?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早读也开始了。
语文课代表在讲台上领读,声音拖得老长,像念经。夏云跟著张了张嘴,发出些含混的音节,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教室中间飘。
灵月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他坐倒数第二排靠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她的整个背影。
少女的脊背挺得很直,不是那种刻意端坐的僵硬,而是像一株长在深山里的竹子,自然而然地往上拔。肩膀线条平直,微微收著,不宽不窄,恰好撑起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校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像掛在衣架上,但肩胛骨的轮廓又轻轻把布料顶起来,隨著翻书的动作微微起伏。
她稍微比周围的女生高出一截,坐在那儿像鹤立鸡群,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不爭不抢,但你一眼就能看见她。
头髮披著,黑得像泼墨,发尾齐整地搭在后背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她低头读书的时候,有几缕头髮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她也不去拨,就那么由著它们晃。
整个人透著一股子书卷气。
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人。不对,应该说像旧书斋里的一幅画,搁在那儿落了些灰,但笔墨还是鲜活的。
她坐在一堆埋头苦读的学生中间,偏偏有种格格不入的安静,好像周围的声音都跟她没关係,她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跟那些诗词歌赋作伴。
夏云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这人,光是看背影就知道不好接近。
他低头翻了一页书,又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
少女依旧坐得笔直,像一棵种在教室中间的青竹。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她的头髮丝微微飘了一下,又落回去。
夏云心想,这要是古代,她大概就是个在闺房里绣花、在院子里抚琴的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閒人见不著。
夏云不禁又打起来退堂鼓,这人是自己可以接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