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秒后。
“轰”地一下!
汐雨的理智瞬间宕机。她猛地意识到这句话到底有多么巨大的歧义!
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她那张才恢復的脸颊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番茄色。
连带著小巧的耳垂和细弱的脖颈都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慌乱地对著镜头疯狂摆手,语速飞快,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发颤的哭腔。
“我,我发现我好像还是喜欢男的,之前没有理解喜欢的含义。”
汐雨急中生智,连忙补救。
“哦——”
夏云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个相当欠揍的弧度,“看来还是我的魅力太大了。”
他单手托腮,慢条斯理地拋出绝杀,“隨便聊两句,直接帮你重塑了爱情观。”
“你少臭美了!”
汐雨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就是……就是突然看破红尘了!才不是因为你!”
她结结巴巴地强行挽尊,眼神疯狂乱瞟,死活不敢对上夏云那种戏謔的视线。
“我要睡觉了!拜拜!”
话音刚落,视频就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夏云看著瞬间黑下去的屏幕,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什么情况?
今天的汐雨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自己不就是顺嘴开了个玩笑吗,反应至於这么大?
夏云皱了皱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该不会……她那个所谓的白月光,从头到尾就是编出来的吧?
难道她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夏云就立刻在心里狠狠乾咳了两声。
不对不对。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她喜欢我”,这种事可不能乱脑补。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以前好像確实就认识汐雨。
他愣了一下。
好像……还是初中同学来著。
夏云靠在床头,开始努力翻找脑子里那点积灰已久的记忆。
汐雨那会儿,好像是他们班的班长。
至於自己……
好像確实帮过她什么忙。
只是时间太久,有些忘记了,可能自己也没有在意过。
就在夏云皱著眉,准备继续往下深挖的时候,手机忽然又震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
来电显示上,赫然跳著三个字。
彼岸花。
“想我了吗?”
“啊?”
夏云手腕一滑,手机险些直接拍在鼻樑上。
他迅速把手机拿离耳边,瞪大眼睛死盯屏幕。
【彼岸花】。
没错。
就是那个天天用粗糙电子音嚎叫著“你他妈上號”的赛博狱友。
但这见鬼的清脆女声是怎么回事?这开口堪比恋爱脑附体的台词又是怎么回事?!
夏云感觉自己的脑干正在隱隱作痛。
“你这是真心话大冒险输得底裤都没了?”
夏云眼角狂抽,试探性地问道,“还是背著我偷偷下个新款软妹变声器,专门跑来噁心我的?”
“……”
听筒那头陷入了一阵令人不安的停顿。
没有熟悉的国粹反击,只有轻微的、仿佛在极力压抑著紧张的呼吸声。
紧接著,那个女声再次传来。
“夏云,你要老婆不要。”
“……”
这下轮到夏云沉默了,这个世界终於癲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夏云仰头望著天花板,用力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你是吃错药了吗?今天。”
电话那头诡异地停顿了两秒,隨后那个清脆的女声再次响起,带著一股莫名其妙的郑重。
“夏云,跟你摊牌了,其实我是女生。”
夏云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然后?”
上套?不可能的。
这货百分之百是在钓鱼。
以他对这网癮毒瘤的了解,只要自己这会儿敢顺杆爬,表现出半点激动或好奇,下一秒绝对会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无情嘲讽。
什么“噁心”、“死宅真好骗”之类的恶毒词汇绝对会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想诈我?下辈子吧。
对面显然对这个敷衍的反应极度不满。
“喂!你这反应不对吧?”
女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的黄金上分搭子,天天陪你通宵挖矿的铁哥们,居然是个女孩子誒!你不应该震惊到结巴吗?”
夏云依然不接茬,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听筒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有个人在床铺上烦躁地滚了一圈。
紧接著,那个女声突然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语调,语气里满是囂张与挑衅。
“装什么深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对不对?”
她继续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欠揍的得意。
“萧楚南就是这样,明明兴奋得要死还要死憋著。行吧,看在平时配合还算默契的份上,本小姐大发慈悲,允许你做我的男朋友了。怎么样,是不是开心到快晕过去了?嘿嘿……”
最后那两声意义不明的贼笑,落在夏云耳朵里,简直就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
他嘴角疯狂抽搐。
確诊了。
这傢伙绝对是假酒喝多了,连带著把脑干也一起烧成了灰。
没有一丝犹豫,夏云果断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大拇指精准地戳在红色的圆圈上。
“嘟。”
世界瞬间清净了。
夏云隨手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生无可恋地扯过毯子蒙住脸。
今天这日子绝对八字犯冲,一个两个的全都在发大病。
夏云闭上眼,正准备强行关机睡觉。
“叮咚——”
扔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幽幽地亮了起来。
是彼岸花发来的信息。
彼岸花∶明天我要给你大大的惊喜。
……
夏云彻底无语了,她这是犯什么病了,惊喜没有估计是惊嚇吧。
算了,反正她又不知道自己住哪里,总不可能找上门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