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转眼又是数月。
这数月间,周寧几乎与世隔绝。
每日卯时起床,先练剑术,再打坐修炼《先天罡气》,午后练习符籙,傍晚修炼御物之术,直至夜深。
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他的进步,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燕赤霞都微微动容。
那缕最初微如游丝的气息,如今已壮大到能自如运转周天,滋养经脉臟腑。
他的身体素质也今非昔比,原本文弱的身板渐渐结实,步伐轻快,气息绵长。
护体罡气已经能覆盖全身,虽然还很薄弱,但寻常的小妖小怪已伤他不得。
剑术方面,他已將《基础剑术十二式》练得滚瓜烂熟,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配合罡气的加持,木剑在他手中已能发出微弱的剑气,虽不能伤人,但劈开碗口粗的树枝不在话下。
符籙方面,“破邪符”的成功率已从最初的两三成提高到六七成,且灵光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他还学会了“镇宅符”、“安神符”、“驱虫符”等几种实用的辅助符籙。
御物之术,则是他进步最慢的一项。
青锋剑虽然已经能离地三尺,在空中停留十几个呼吸,但飞行轨跡歪歪扭扭,根本无法用来攻击。
更別提像师尊那样,一剑化万剑,漫天剑影了。
“御物之术,急不得。”燕赤霞见他有些沮丧,难得开口安慰:
“这是水磨工夫,需要日积月累。你能在数月內让剑离地三尺,已算不错。”
周寧知道师尊是在安慰他,但他並不满足。
他想要变得更强。
黑风寨之行,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若不是有师尊的玉符保命,他早就死在山魈的幻术中了。
“师尊,弟子什么时候才能像您那样,御剑飞行?”他忍不住问。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等你什么时候能一剑劈开那块巨石,再来问我。”
他指了指后山一块两人高的巨石。
周寧:“……”
那块巨石,他用木剑劈过无数次,只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路还长著呢。
这一日,周寧正在后山练习御物之术,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喧譁声。
他停下动作,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人,正跌跌撞撞地沿著山路向上爬,一边爬一边喊:
“仙长,仙长救命。”
周寧皱了皱眉,快步下山,迎了上去。
那樵夫见他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道:
“这位小哥,您是燕仙长的弟子吧?求求您,救救我们。”
周寧扶起他:
“老人家,別急。出了什么事?”
樵夫喘息著,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他是山下青山镇附近一个叫“白河村”的村民。
白河村地处偏僻,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平日里与世无爭。
可就在前几天,村里开始出现怪事。
先是村东头的义庄,夜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守夜的老汉去看,发现停放尸体的棺材被打开了,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然后是村西头的老王家,他家刚死不久的老母亲,半夜从坟里爬了出来,在村子里游荡。
老王带著几个壮汉去拦,那尸体力大无穷,一巴掌就把老王扇飞了,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再后来,村里的狗开始狂吠,鸡鸭不安,牲畜躁动。
有人说在村外的树林里看到了成群的殭尸,排著队往山里走。
“村里人嚇坏了,已经有几家连夜搬走了。”樵夫抹著眼泪:
“我听说燕仙长神通广大,特地来求他救命。”
周寧听完,眉头紧锁。
殭尸?
还成群结队?
这可不是小事。
他让樵夫在寺外等著,自己快步走进大殿,將事情稟报给了燕赤霞。
燕赤霞听完,沉默片刻,淡淡道:
“白河村的事,我早已知道。”
周寧一怔:
“师尊知道?”
燕赤霞点头:
“那村子背靠一座古战场,地下埋著无数尸骨。每逢阴气重的时节,就会有尸变发生。但像这样成群结队地出现,確实不寻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向远处。
“你去看看。”
周寧心中一凛:
“弟子一个人?”
燕赤霞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怕了?”
周寧摇头:
“弟子不怕。只是……若是遇到厉害的殭尸,弟子恐怕不是对手。”
“怕什么?”燕赤霞道:
“你修炼了这么久,也该出去歷练歷练了。白河村的尸变,不过是些最低等的行尸,连鬼都算不上。以你现在的实力,足以应付。”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周寧:
“这枚符籙,与之前一样,蕴含我一道剑气。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周寧接过玉符,郑重道:
“弟子明白。”
燕赤霞又道:
“记住,这次是你独自行动,我不会在暗中跟著。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回来,不丟人。”
周寧点头,將玉符贴身收好。
“去吧。早去早回。”
周寧恭敬行礼,退出大殿。
他回到住处,收拾好行囊,带上青锋剑和符籙,跟著樵夫,踏上了前往白河村的路。
白河村距离青山镇约有三十里,地处山坳之中,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外界。
周寧跟著樵夫,走了將近两个时辰,才在傍晚时分到达村子。
村子不大,约莫四五十户人家,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村前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故而得名白河村。
但此刻,村子里却笼罩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院子里空无一人。
村口的大树下,几个老人正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低声交谈著什么。
看到樵夫带著一个陌生人回来,几个老人都站了起来,眼中满是警惕。
“老张,这位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问道。
樵夫连忙道:“里正,这位是燕仙长的高徒,周小哥。我是特地请他来帮咱们除殭尸的。”
里正上下打量了周寧一番,见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小哥,你……真的能行?”
周寧也不多解释,只是微微拱手:
“老人家,能否带我去义庄看看?”
里正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也好。不过天色已晚,义庄那边阴气重,小哥確定现在就去?”
周寧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斜,天边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
“现在就去。”他道:
“趁天还没全黑,看得清楚。”
里正嘆了口气,带著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领著周寧往村东头的义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