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绝倒吸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收紧,扣住了乔韞的后腰。
这冷不丁的一咬,是真有些疼。
这小笨蛋下嘴没轻没重的,还真把他当成了什么入口即化的点心了?
这一口咬得结结实实,怕是连牙印都能留下来。
乔韞听到他那声“嘶”,这才后知后觉地鬆开口,往后缩了缩,眨巴著眼睛看他。
沈绝的嘴唇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牙印,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珠,在苍白的唇色映衬下,让他看起来莫名有些妖异的美。
“疼、疼吗?”乔韞小声问,语气里带著一点愧疚。
她看著他唇上微微冒出来的血跡,像是心虚一般,立刻伸手,轻轻將他那点血抹掉了。
她的手指尖柔软温热,摸上来很轻,像是怕弄伤他,又像是有些怕被他发现,那微妙的触感接触到他的伤处,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刺激。
“……”
沈绝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沉,像是结了冰的深潭之水,底下的暗流却汹涌得几乎要破冰而出。
乔韞被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小声辩驳,“是、是你先咬我的……”
“哦?”沈绝被气笑了,“你还有理了。”
“对、对……对不起。”乔韞垂下头,十分愧疚,“我、我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干这个……”
“呵。”沈绝冷笑一声。
“下嘴没轻没重,属狗的?”
“不、不……”乔韞摇摇头,认真纠正他,“不属狗,我属、属猪的。”
“……”
沈绝缓缓闔上眼。
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不善言辞之人,可是现在面对乔韞,他居然有些词穷。
属实是有些没招了。
她是进来做什么的?纯属捣乱。
“那、那我补偿你……”乔韞仿佛知道错了,便直接微微仰头。
“你也、你也咬一口,用、用力的。”
她说完便用力闭上眼,纤长的睫毛瞬间扇了下来,在她的脸上相当的鲜明可见。
沈绝静静看著她,奇妙的,一点气都生不出来,只想笑。
当然是冷笑。
这个人,恶劣的左右著他的心情,偏偏她还不自知。
真是个可恶的小东西。
他的心中仿佛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那是一种更深的、更彻底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失控感。
“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等著吗?”他的声音很低,没有再亲她,而是缓缓开口,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乔韞重新睁开眼睛,疑惑看著他,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说这个。
“太子恐怕是想让我出丑,让我当著眾人的面发疯,做实癲狂的名头,好彻底的毁掉我。”沈绝缓缓道,“原本,我並不在意。”
“疯王的名头传出去对我並非没有什么好处,我越疯,他们越忌惮,我形式越乖张,稍稍收敛一些,他们反而很快就能接受。”
“可你进来这么一捣乱……”沈绝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林子,“我还怎么让他『死』成碎块?”
“你又不会演戏。”
“真是可惜。”
乔韞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知道自己好像……好心做坏事了。
她有些失落,心中变得沉甸甸的,可是她刚刚露出难过的神色,便听到沈绝又开了口,话锋一转。
“但是话又说回来。”
乔韞一抬头,眨巴著眼睛静静听。
“你一进来,直接不让沈息如愿……也好。”沈绝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露出稍显恶劣的笑意。
“一会儿出去之后,你便这样……”
外头依旧是个大晴天,接近正午。
门外,眾人站在一块儿,像是在提防著什么即將从房间里衝出来的恶兽一样。
他们周围守著不少乔府的侍卫,手中都拿著刀剑,气氛紧绷得像一根隨时会断的弦。
他们不敢距离门口太近,怕被误伤,也不敢离开太远,任失態失控,便只敢这样远远地看著,等著,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有秦暉近距离守在门口,面色沉著,耳朵却一直竖著,捕捉著门內的每一丝动静。
方才王妃闯进去之后,里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他隱约听到了说话声——不像是爭吵,也不像是打斗,倒像是在……聊天?
聊天?
他俩聊起来了?
秦暉有点无奈了。
原本让人准备好的牲畜肉块和血已经在候著,可是王爷半点信號都没给。
难道计划有变?
也是,毕竟王妃进去了。
总不能当著王妃的面四处洒猪血。
那怎么办?秦暉实在是头疼。
“秦侍卫。”沈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里头怎么样了?怎么好像……没什么动静?”
秦暉回过神来,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是这样的,太子殿下有所不知。”秦暉脑子一转,胡乱开口道,“王妃殿下魅力惊人,王爷毒发的时候,只有看到王妃,被美貌一惊,就恢復理智了。”
“但是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您不必担忧。”
沈息的目光在秦暉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
秦暉坦然地回视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沈绝身边多年,別的本事不说,光是不动声色这一条,就练得炉火纯青。
“……”沈息一脸一言难尽。
看到美貌,就恢復理智?骗鬼呢?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是很好打发吗?
沈息调整了呼吸,重新耐心开口道,“秦侍卫真是,这种时候还在说笑,如今这种情况,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开了门先看看情况。”
“再说,万一王妃被皇叔伤著王妃可怎么是好。”
“那您放心。”秦暉笑道,“王爷不可能伤王妃的。”
沈息闻言,心中仿佛被刺了一下。
不可能伤王妃?
沈绝真的对她这么上心?
沈息顿时想到乔韞的那张脸……如此想来,倒也不是不可能,他若是病重时,有这样一个温软香糯的美人儿伴著,自然也会上心。
“殿下真是有心了。”秦暉意味深长接著说,“小的还以为,没有人在意王妃的死活呢,方才王妃进去的时候,可没有人想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