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李明羽远远喊道。
婶婶原本悲伤的面容愣住一瞬,然后扭头看了过来,眼中冒出了泪花:
“小羽!”
隨后立马起身朝著李明羽跑来:
“小羽你没事!让阿姨看看伤到哪没有……”
“没事,阿姨我没事,你看,我这都好好的,只是丟了证件而已……”
婶婶只有一米六五的身高,此时在李明羽一米九五的体型面前犹如小矮人一般。
她一手拉著李明羽的胳膊,一手擦著眼角的泪花: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们小羽又长高了,哎,这衣服哪捡的,太脏了,而且都嫌短,等进城我给你缝几件合身衣服。”
人群中心,一位身穿乘务长服装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李明羽,他停住了安抚群眾的话语,转而走过来询问道:
“这位小朋友,你没受伤吧。”
乘务长本身有一米九多的体型高度,之所以称呼李明羽为小朋友,更多是因为李明羽面容稚嫩。
至於李明羽的体型,也不排除有人天生就大块头一点。
由於李明羽姍姍来迟,裸露出的皮肤没有任何受伤跡象,只有脏兮兮的衣服上有些血跡,自然而然地就被乘务长重点“关注”了。
“我没受伤,我只是昏迷了一会儿。醒了之后……有点儿害怕死人,一直没敢从那边走过来……”李明羽知道对方怀疑自己有问题,於是提前解释道。
言语间,李明羽不断强调自己很害怕,期间还恰当地表露出一些强装镇定的“恐惧”神情,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哦。这样啊。这次爆炸事故明显是人为,性质恶劣,待会儿沽都仙殿会派人处理,现在需要提前匯集线索,做出统计……”中年男人继续问著一些惯例问题。
李明羽只是做些敷衍式的回答,大部分问题都以“不知道、没见过”含糊过去,態度诚恳。
“没什么事了,小朋友,在这等一会儿吧,仙殿会派人来接济的。”
问询完毕后,中年男人便回到了人群中,继续与几个乘务员一起安抚倖存乘客。
在乘务员的谈话间,依稀能听到,死伤乘客中有些人是家庭里的顶樑柱,这次意外身死,剩余家人逃脱不了境界跌落为凡人、最后被拉去献祭的命运……
在躁动与焦急人群中,乘务长也发话表示,这次事故诡异,此处地点距离沽都城很近,已经用电报器通报仙殿了,很快就会有仙殿派人调查……
健全的乘客可以先行前往沽都,受伤的乘客可以留在原地,等待仙殿派医会组织前来。
……
魏昆:“话说,小李子什么时候骗人这么得心应手了?哎,小辰子,刚才小李子不会也是在骗你吧?”
王辰:“骗我做什么?你不是说明羽能帮我解决问题吗?”
魏昆:“我那时候不是想著他已经死了嘛。”
王辰无语:“呃。你这么没心没肺,怎么会有人看得上你?”
魏昆:“你青梅竹马不是也跟別人跑了,我可是有个女朋友,她……”
魏昆一时间想不起来女朋友的名字,就连一些记忆也模糊起来。
王辰:“她?她怎么了?”
魏昆:“嘶,她的名字……叫什么来著?”
王辰:“呃。我怀疑你压根就没女朋友。”
魏昆不服气:“小李子,我之前让你帮忙找我女朋友,你还有印象吗?”
李明羽:“没印象。有这回事儿吗?”
魏昆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我怎么记得好像有,也好像没有……咦?我真的有女朋友吗?”
李明羽內心也泛了嘀咕,
『魏昆不记得他女朋友的名字了……』
『那我妻子的名字……是什么?我好像也不记得了……』
『无所谓,反正她是真实存在的,是我的妻子,这就够了。』
『至於魏昆说他女朋友丟了这件事,我怎么毫无印象……』
『魏昆的女朋友……和妻子之间有什么关係吗?』
『或许是魏昆记岔了,他的女朋友根本就不存在。』
李明羽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细枝末节,不过转念一想,也都不重要,自己是属於妻子的,这无可爭议。
……
“阿姨,钱没丟吧。”李明羽问道。
“没丟,几张银票也都在包里。”婶婶按了按怀中的包。
这次离开奉州是要逃命,本身带的行李就不多,基本都是钱財。
“那走吧阿姨,我们先远离这里。”
“好。”婶婶没有多问。
李明羽带著阿姨,往沽都方向走去。这个距离,已经能隱约看到沽都城的轮廓了。
他不打算留下。
无论是仙殿还是医会,接济难民不是无条件的,往往会趁机压榨难民一笔。乘务员和乘务长身具职务,往往站在仙殿那一边。
而他是启灵二境,还要顾著启灵一境的婶婶,资金本身就很有限,经不住仙殿某些仙吏变脸,还不如去沽都城门前另寻它法。
如今,仙朝地方城市的仙殿有七,按照职能划分,分別为:
知州殿、州镇殿、財赋殿、商务殿、礼祭殿、文枢殿、工建殿。
七大仙殿的七位殿主,由州牧府所统领,州牧坐头一把交椅。
从各个主殿往下,依次延伸出各类城区的事务司,事务司下则分支出相应街道的知事处。
整个仙殿官员系统,按待遇可以划分成七个品级,其中七品与六品基本都是启灵境修士,七品为行差,六品为仙吏。
六品即仙吏的待遇足够维持启灵五境修为,一般是知事处的中层官员或事务司的基层官员。
此类伤亡事故不牵扯重要人物,大多是知州殿下的民务司某知事处牵头,派仙吏前来处理。
李明羽带著婶婶没走一会儿,路上就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流民。
单从模样上分辨,就能看出这些流民不是倖存乘客。
他们有的已经饿的面黄肌瘦,眼神只有彻底麻木,似乎在附近盘桓许久了。
已经有落单的倖存乘客被这些流民找上,爆发了口角与肢体衝突。
很明显,是抢劫。
“小羽,我好像有印象,之前听邻居讲过,寒州貌似发生了什么天灾,这些流民应该是寒州逃过来的。”婶婶回忆道。
“原来如此,阿姨咱们离远点儿。”李明羽心中明晰了原因,拉著婶婶绕路。
寒州天灾之下,灵田大幅减產。供不应求下,粮价和灵资价格都在涨,工作薪资水平却是几乎不变。
若是留在寒州,许多启灵修士都无法维持境界,只能逃难去別的地方,另寻出路,也就成了流民。
魏昆看著不远处爆发的衝突,饶有兴致道:
“小李子,他们为什么要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