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爽!
不爽!!!
他不是没尝过滋味的大小子,用手糊弄一下就解决了。
他上过天,成过仙。
但现在,让他半吊子飘著,简直比死还难受。
陆九渊突然一拳砸在墙上。
泥砖垒的墙壁被砸了个大坑。
不弄了!
嚇得宋怜一头扎进他怀里,闭紧了眼,抱住他的腰。
她就是这样,害怕了,只会在他怀里寻求保护,哪怕那恐惧的来源就是他。
这多少陆九渊好受了几分。
他抱住宋怜,手掌护在她后脑上,转身背倚在墙上,颓丧地一声嘆息。
宋怜猜他有心事,气不顺,才会这样折腾所有人,也不多言,只温柔伏在他怀里,给他抱了许久。
直到外面,梁虎已经没了气,被陆青庭活活打死,地窖里的其他活人都出去了。
她才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九渊垂眸看著她,眼尾低垂,不无委屈地与她道:
“原来,父亲一直以来,还有另一个儿子,名唤冲霄。我在渊,他在天。父亲他……从来都……”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不想再说下去了。
但眸子看著她,眼圈氤氳起了一层湿润的雾气。
像个受尽委屈,却无处可说的孩子。
从记事起,他就无比努力,想要成为父母眼中最出色的人。
无论父亲提出多么苛刻的要求,他都拼了命去做到。
身为人子,曾经一心只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却直到今日,才明白,那个所谓的父亲,从来都不曾有过一日爱他,疼他,讚赏他,真心待他。
他不过是陆云开给陆冲霄开道的一把刀。
他从一生下来,就活在亲生父亲的算计里。
宋怜听懂了。
她抬手,拂过他鬢角,將他额前散乱的髮丝理好,柔声哄他道:
“我九郎受了大委屈了。”
说著,张开怀抱,將他那么大个人揽过来。
他便顺著她的手,躬著身子,將下巴搭在她肩上,像只出门被人欺负了的可怜大狗,惨兮兮。
宋怜戴著手套的手,轻抚他背上的长髮。
“九郎不气,娘子帮你打他。”
陆九渊一言不发,抬头,睨了她一眼。
但瞧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有点想笑,但认真点了一下头,“嗯。”
之后,继续趴在她的小身板儿上,压著,继续扮大狗,不起来了。
宋怜都快要被他压趴下了。
但是,这种时候,也不好煞风景,只好咬牙,一边哄,一边勉力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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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日后,吴郡城外江心,一艘画舫,慢慢行在如镜般的水面上。
陆青庭展开地图,手指从并州画至东蛮大黑天金刚山,与陆九渊稟报导:
“按照六叔爷所说,并州每年十万斤硝石,会有八万斤左右私下卖给蛮人,双方交接的路线,就是这一条。”
“今年的硝石,会赶在六月雨季之前抵达金刚山,如此算下来,近日运送的队伍也该启程动身了。”
青墨站在一旁,端著下巴:
“看来,大伙儿都瞒著主君,干了不少私活儿。”
陆青庭:“各州养兵,军费巨大,而主君为人极为严苛,若无功绩,与他开口要钱,难如登天。所以,就只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他又忧心忡忡与陆九渊道:
“小叔,如今各州都在盼著主君早日皇袍加身。一旦改朝换代,诸位叔爷皆是既定的藩王。”
“可如此貌合神离,这天下,早晚四分五裂。”
陆九渊没说话。
青墨从旁道:“小爷怎么忘了?这天下四分五裂,他们窝里斗,对主人来说,才正是大好事。”
陆青庭不禁英挺的眉头紧锁,“可是……,我担心,到时候,最苦的是老百姓。”
陆九渊抬眸,看向他,目露几多讚许,之后睫毛重新垂下。
但没说什么。
虽说王者仁心,但世道若是真的要乱,就必须得有一把快刀,用最快的速度,剔除腐朽。
脱胎换骨的阵痛,在所难免。
他淡淡吩咐:“飞鸽传书给七哥,就说,无论如何,都要他將这批硝石劫下。”
青墨笑:“这活儿,想必七爷最乐意干了。”
陆九渊又问:“对了,宋怜她们俩去哪儿了?”
说起这个,陆青庭抓了抓头,“啊,这个……”
他一向不会撒谎,周婉仪临走前明明教了许多遍,如今面对小叔,又一句都不会了。
陆九渊鼻息里轻轻笑了一下,“行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他说著,隱隱眉间一紧。
该是蛊毒发作的时辰了。
……
城中,一座酒楼不起眼的露台上,一双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长发束带,青衣纱氅,各人拿了一把摺扇,正凑在一处,往下面张望。
周婉仪凑近宋怜,在她耳畔曲曲:
“我查过了,吴郡郡城,一周四十二里,城中十二万人,唯陆氏一家独大,城中有一半的人姓陆,另一半人,仰赖姓陆的活命。”
“陆家过几日,要办一场弱冠礼,陆云开没空回来,但族中长辈都会在。他们要给陆冲霄正名,顺便抬那个湘夫人回大房扶正。”
“嘖,一个嫡子,一个主母。这给瘫子当二十年小妾的委屈,也是真不白吃。”
宋怜听著,明眸微动,慢慢摇著扇子。
那湘夫人,能被陆云开这般杀子灭妻之人小心翼翼藏了二十年,想必是真爱了。
这时,传来敲门声,之后,李四进来。
“娘,哎呀不对。”他扇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又道:“公子,六叔爷来了。”
宋怜点头。
李四让开门,陆承志走了进来。
他见了宋怜男装,依然被她容貌的穠丽绝色震惊到。
眼中除了意外,还颇有些感嘆。
难怪九郎被迷得寧可负天下人,也不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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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明天白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