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在厨房里忙的丁向党和丁妈妈一直在竖起耳朵听外面哥嫂同儿子的讲话。
听到儿子说不借，悬著的心一下放下来了。
屋子里静得针落可闻。
开始还勉强掛著笑的大伯和大伯母那脸上变的青一块白一块的。
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色都有。
大伯母首先绷不住了：“不是...........建国，你这是情愿把钱借给外人，也不借给自己的大伯大伯母？”
“对呀。”金建国依旧淡淡的说道：“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我下半年赚的那点钱全部借给杨老师了，我现在身上总共就剩了几百块钱，还要过年还要回去呢，到时候还想向你们借个千而八百的...........明年过年的时候再还你们...........”
你无耻，我也可以无耻。
你卑鄙，我比你更卑鄙。
大伯母腾的站起来了，脸色发青，气急败坏的说道：“建国，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艹！
丁建国心想：“大伯母这是恼羞成怒了呀，我不借钱给你说的就不是人话，我又不是那个大冤种，凭什么要借钱给你？”
“靠！还真当自己是sb了...........”
丁建国慢悠悠的说道：“大伯母，怎么不是人话了？我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吗？我身上现在没钱了，没钱我拿什么借给你？我年后回去的油都加不起了，你借点钱给我唄？”
“你...........你有钱没钱大家心里没点逼数吗？你这又是小车，又是建房子，又是装电话，又是买大彩电的，昨天夜里的进屋酒光是菸酒最少也要大几千吧？还有借给那个和你八竿子打不著的杨松林一出手就是5万，你说没钱？你当你大伯和大伯母是3岁的小孩子呢？说糊弄就糊弄我们？！”
大伯母的声音又尖又利，有点歇斯底里。
大伯这时候也站起来，阴沉著脸说道：“建国。我们可是你大伯大伯母！是一家人，借给外人都要借5万，我们家里人向你借5万不过分吧？而且说了又不是不还，那个杨松林还得起吗？”
丁妈妈这时候看不下去的，放下手里的铲子从厨房走了出来，气呼呼的说：
“大哥大嫂，你们说的倒是轻鬆，怎么叫5万块不过分？我问问你们，你们两个人干了一辈子，存了多少钱？如果现在存摺上拿得出5万块钱来，我马上让建国借5万给你们，不用还！”
“5万块钱，你们一辈子都没赚到过这么多钱吧！真当我们家建国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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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们家建国赚钱了，眼红了不是？我问你借5万块钱你借吗？！”
“你...........”大伯母气的脸直哆嗦，也不顾自己的脸面了，劈头盖脸的骂道：“我们家不正因为没钱才向你们家借吗？你们家建国倒好，胳膊肘往外拐，情愿借给別人都不借给自己的大伯！还讲不讲血浓於水，还有没有亲情？你们这样子总有一天会倒霉的，到时候谁也不会帮你们！”
这话说的很歹毒了。
丁妈妈愣了一下，气得肩膀直抖。
以前家里虽然穷，但丁向党还是很照顾她的，重话都不会说，一家人倒也和和美美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说过？还是自己的大嫂！
这不是诅咒吗？
农村里最忌讳的就是別人诅咒自己。
而且还是家里面生活刚刚好起来的时候。
丁建国看到大伯母已经在侮辱自己全家、自己妈妈了，年轻人火力旺，肚子里的火腾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本来还看著对方是自己长辈的伤上，多少给大伯大伯母留点面子。
但现在大家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也没什么面子可讲了。
丁建国站起身，冷冷的说道：“我们家会不会倒霉那也不是你说了算，我们家有困难的时候从来没指望你们来帮，至少现在是你向我们借钱，不是我们向你借钱，借钱的还真成大爷了，比向借钱的人还要理直气壮，妈说错了吗？你们现在拿得出5万块钱吗？恐怕一辈子都没见过5万块钱是多少吧？你们借钱根本就没打算还！”
“今天就算有钱，我也不会借一毛给你们！”
大伯母彻底气的跳脚了，指著丁建国的鼻子叫道：“丁建国，你这是我们丁家的晚辈该说的话吗？杨松林一个外人，你可以借给他5万，我们是你的亲大伯大伯母，赶不上一个外人？”
大伯此时也阴沉著脸说道：“你现在是不认我这个大伯和大伯母是吧？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一家人，都姓丁，你这么的胳膊肘往外拐，有什么好处？！”
“胳膊肘往外拐？”丁建国笑了，是冷笑。
“建民当兵，是爸爸去了武装部，找了他战友，建民转志愿兵的时候，也是爸爸去了他的老部队找老领导，这里面我们家花了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建民转了志愿兵之后，你们有过一点感激吗？逢就说你们建民有本事，我去年高考没考上，又是怎么在別人面前说我的？”
“说我们家风水不好，出不了人，说爸爸妈妈没本事，凭他们根本就教不出大学生来，我回村的时候不还说我的车是借的吗？成天对我们家冷嘲热讽，什么时候当我爸爸是你们的亲弟弟？什么时候又把我当成你们的侄子过？”
“大伯母，每年过年我和妹妹去你家拜年，你家的亲戚小孩哪个没有红包？给我和妹妹你们包过一个红包吗？”
“妈妈那一年生病住院，爸爸问你们家借500块钱，你们又是怎么说的？说家里一毛钱都没有！最后还是村里其他人借的，你们有过一点亲情吗？那时候有过血浓於水吗？”
“不是我说的，你们连外人都不如！”
丁建国这一番话，彻底把两家的伤口给揭开了。
丁妈妈没有制止。
丁向党也没有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