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都跟他吃过苦,没享过福,现在有钱了,必须补上,
至於索菲亚那块儿,他现在是实在不好意思去。
索菲亚目前就在镇上,跟著当地的母亲,在集市摆摊,
卖点针头线脑、自家醃的咸菜,日子过得老难了,
风里来雨里去,挣的钱勉强够娘俩餬口,过得紧巴巴。
索菲亚虽然长著金髮碧眼,像老毛子女人,可从小生在这儿,
一口东北话说得比本地人还地道,性格爽朗泼辣,
她妈是正经东北人,爹去哪了,张大棍也压根不了解,听说是早年跑了。
当初俩人认识,全是因为地痞欺负她们娘俩的摊子,
那几个混子在镇上横行霸道,看索菲亚长得好看,故意找茬,
掀翻摊子,抢东西,嘴里还说著不乾不净的话,囂张得很。
那时候张大棍跟著三舅,好斗好狠,出手就把混子打服了,
三舅下手黑,他也不含糊,拳头抡上去,打得混子哭爹喊娘,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索菲亚娘俩的摊位。
打那以后,俩人越走越近,索菲亚性格又奔放,
看张大棍敢作敢当,心里有好感,主动靠近,
黏黏糊糊就凑到一块儿,没办婚事,就住到了一起。
没多久索菲亚怀了孩子,俩人在一起軲轆两三年,
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加上张大棍那时候不务正业,
喝酒耍钱,跟三舅瞎混,最终还是闹掰了,分道扬鑣。
张大棍心里明镜似的,现在敢上门,索菲亚妈能把他剁成馅包饺子,
老太太本来就看不上他,觉得他不靠谱,耽误了闺女,
现在分开了,更是恨他入骨,见一次骂一次。
眼下能去的,也就爸妈家、宋楚红那,看看闺女小楠楠,
小楠楠快八岁了,粉雕玉琢,是他的心头肉,
再就是厚著脸皮去江雪家,好好弥补弥补,爭取把人追回来。
他心里盘算好,一样样列在心里,生怕落下,
给宋楚红、江雪一人两罐雪花膏,百雀羚的,最是金贵,
再买口红、胭脂、眉笔、香粉,都是姑娘家稀罕的化妆品。
给小楠楠买红头绳、彩色的塑料发卡,
买铁皮文具盒,里面装上铅笔、橡皮、卷笔刀,
再买个拨浪鼓、小布偶玩具,孩子肯定喜欢。
还得扯点布,一家一块,拿回去做新衣裳,
过年穿新衣,是最体面的事,老人孩子都开心,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把要买的东西记牢。
走到布匹柜檯,看著大花布、素花布,瞅著都新鲜,
红底大花的布料,在当年最是时髦,结婚做被面都用这个,素色碎花的,適合做日常穿的褂子,低调好看。
售货员是个中年大姐,热情地招呼他,介绍布料的花色.
“小伙子,给媳妇扯布啊?这大花布做棉袄,好看又喜庆。”
“素色的做衬衣,年轻姑娘穿,乾净又利索。”
他没含糊,直接掏钱,给江雪扯一块红底大花布,
给宋楚红扯一块蓝色碎花布,符合她文静的性子,双方爹妈也各扯一块深色耐磨的布料,做外套耐穿。
一共四块布,按照1985年的市价,花了三十二块钱,
售货员用粗纸把布包好,捆上绳子,递到他手里,拎在手里沉顛顛的,心里也跟著踏实,觉得总算尽了点心。
往前走几步,又瞅见柜檯上摆著成品小皮鞋,做得老精美了,
黑色的头层牛皮,亮堂又时髦,鞋头圆圆的,看著秀气,鞋跟不高,走路舒服,適合日常穿,在镇上可是稀罕物。
他一眼就相中了,脑子里都能想出宋楚红、江雪穿上的模样,
俩人身段都好,穿上这小皮鞋,搭配新做的褂子,得老带劲老漂亮了,走在屯里,指定让人羡慕。
一双二十五块,不便宜,抵得上普通工人小半个月工资,
他也没心疼,赚钱就是给家人花的,抠抠搜搜没啥意思,一人一双,直接掏出五张十块的大团结,啪地往柜檯上一摔。
钞票落在木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旁边的月牙大姐当时就愣了,先头以为这乡下小子就是逛逛图新鲜,
穿的棉袄洗得发白,裤子上还有补丁,不像有钱人。
哪成想一掏就是五十块,顶镇上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大姐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立马堆起热情的笑容,
赶紧把钱拿起来,摸了摸真假,语气都变得恭敬。
“小伙子真敞亮,真大方,这是给谁买的,给媳妇换著穿啊?”
张大棍咧了咧嘴,开口回道:“一个给媳妇,一个给我姐!”
他肯定不能说俩前妻,那不让人笑话死,传出去名声更臭。
“哎呀妈呀,你媳妇摊上你这老爷们,那也是有福啊!”
“兄弟干啥的?出手这么阔,是不是做生意的?有生意也照顾大姐点,大姐也能干!”
营业员大姐看他出手阔绰,別看穿得破衣囉嗦,没准是深藏不露的老板。
她也见过世面,早先有个养猪大户,穿得埋汰、身上有味,
衣服上沾著猪食,浑身腥气,营业员都捏鼻子嫌弃,
结果人家掏出bp机,一兜大票子,买东西不眨眼,老阔了。
还有收粮的老板,穿得普通,一出手就是几百块,
所以东北老话没说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瓢舀,
不能以穿戴看人,指不定身边就是藏龙臥虎的主。
“做啥生意啊,我就是乡下来的,要地没地,上山打个猎、赶个山,混点零花钱!”
张大棍说得老实在,一点没吹牛皮,
打猎是靠力气和胆子赚钱,没啥丟人的,没必要隱瞒。
“哎呀妈呀,那你可挺訥,上山打猎能赚这么老多钱?”
“见著老狼老虎啥的不害怕啊?胆子可真肥,太邪乎了!”
大姐爱嘮嗑,嘴叭叭个不停,都快冒沫子了,满是好奇。
“山上野物多,运气好逮著值钱的皮子和鱼,就能多挣点,
也就是混口饭吃,靠天吃饭,不容易。”
张大棍笑著回应,没说具体赚了多少,怕太过招摇。
“就是碰个运气唄,真碰著老狼老虎,我也得撩杆子!
跑慢了就得餵野兽,谁敢跟那玩意硬刚啊。”
张大棍咧嘴一笑,一句话把月牙大姐逗得咯咯直笑。
大姐一边笑,一边翻找鞋盒,按照尺码仔细挑选,
没一会儿,大姐就把鞋找好了,码数卡得准准的,用纸巾把皮鞋擦得鋥亮,装进鞋盒,递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