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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诉人的声音字字鏗鏘,每一条罪状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被告席上。
唐小龙的头垂得更低了,唐小虎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旁听席上,商户们听著那些熟悉的、曾让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恶行被一桩桩、一件件地揭露,不少人紧握拳头,眼中含著泪光,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愤慨。
法庭调查、举证质证环节,一份份由受害商户签名的证言、市场管理混乱的原始记录、银行流水、伤情鑑定、现场照片等证据被当庭出示,形成了一条条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在铁证面前,也只能进行一些程序性的辩护,显得苍白无力。
唐小龙等人对主要犯罪事实基本供认不讳,只在具体细节和涉案金额上略有辩解,但很快被公诉人出示的证据驳回。
轮到被告人最后陈述。
唐小龙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表达著悔意,请求法庭从轻发落。
唐小虎则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反覆念叨著“我错了,我认罪”。其余同伙也纷纷低头认错,法庭內瀰漫著一种迟来的、廉价的懺悔气息。
短暂的休庭后,审判长和合议庭成员重新步入法庭。
全场肃立,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审判长端坐正中,拿起早已擬好的判决书,沉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法庭每一个角落:
“京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小龙、唐小虎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称霸一方,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眾,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被告人唐小龙系该组织的首要分子,应对该组织所犯的全部罪行负责;被告人唐小虎系该组织的骨干成员,积极参与组织犯罪活动。”
“被告人唐小龙、唐小虎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长期、多次採用威胁、要挟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財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
“其中,被告人唐小龙系主犯,被告人唐小虎系主犯。”
“被告人唐小龙、唐小虎等人以暴力、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
“其中,被告人唐小龙、唐小虎均系主犯。”
.........................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唐小龙、唐小虎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系主犯,且繫纍犯,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
“被告人唐小虎虽系骨干成员,但相较唐小龙作用稍次。其余被告人根据各自在组织中的地位、作用及具体犯罪情节,依法予以惩处。”
“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和財產权利不受侵犯,打击黑恶势力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累犯),第六十九条(数罪併罚)之规定,判决如下:”
审判长略微停顿,目光如炬地扫过被告席上那一张张惨白绝望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地宣读:
“一、被告人唐小龙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並处罚金人民幣二十万元;“
“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並处罚金人民幣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没收个人全部財產,並处罚金人民幣二十五万元。”
“二、被告人唐小虎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並处罚金人民幣十五万元;”
“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並处罚金人民幣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没收个人全部財產,並处罚金人民幣十八万元。”
“三、被告人……”
“以上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於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当“有期徒刑十年”、“有期徒刑八年”这些字眼清晰地传入耳中,唐小龙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由灰白转为死灰,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全靠两旁法警的支撑才勉强站立。
唐小虎则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其他同伙也个个面无人色,有人甚至双腿一软,几乎瘫倒。
法槌最终落下,宣告了这场审判的终结,也宣告了他们漫长牢狱生涯的开始。
“带被告人退庭!”
法警上前,將这群失魂落魄、步履蹣跚的人押离被告席。
就在他们被带出法庭侧门的那一刻,旁听席上,旧厂街菜市场的商户代表们,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高启强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没有欢呼,没有吶喊,只是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拍著手掌,掌心拍得通红。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商户站了起来,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潮水,起初是零星的,迅速匯聚成一片热烈而持久的声浪,在庄严的法庭內轰然响起。
这掌声里,是沉冤得雪的痛快,是恶人终有恶报的欣慰,是对法律威严的敬畏,更是对未来安寧生活的期盼。
许多人的眼眶湿润了,他们互相看著,用力地点头,无声地传递著同一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