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沙瑞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即看向陈岩石,语气郑重地说:
“陈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您放心,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就绝不会置之不理。”
“七品芝麻官里不是说了嘛,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大风厂工人的权益,必须得到保障。”
他话锋再次一转,带著徵询的口吻。
“陈叔叔,您是汉东的老资格了,在汉东工作多年,人脉广。”
“不知道在公安系统里,您认不认识一些既精通业务、能力出眾,又坚持原则、党性强的同志?”
“我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才来协助工作。”
一旁的陈海一直在倾听,这时立刻接过话茬,主动推荐道:
“沙书记,说到公安系统內的人才,我倒真知道一个合適的人选。”
“京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支队长侯亮平同志。”
“他跟我一样,都是政法系统出身,业务能力非常扎实,在圈內有口皆碑。”
“而且,他的岳父梁群峰同志,退休前曾担任咱们汉东省委的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在政法系统威望很高。”
“据我所知,梁老在任时,跟老书记赵立春同志的关係,似乎一直不太和睦。”
当听到“梁群峰”这个名字以及“跟赵立春关係不睦”这个关键信息时,沙瑞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正是他急需的突破口!
李昭明空降汉东时,直接带来了祁同伟和曹闯,牢牢掌控了政法委和省公安厅,让沙瑞金一直难以插手。
然而,公安厅作为反腐斗爭中至关重要的强力部门,没有它的配合,很多工作根本无法深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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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从上往下渗透困难重重,那么从基层寻找可靠的力量向上突破,就成了一个可行的策略。
侯亮平,一个身处关键岗位的正处级治安支队长,其位置本身就具有操作空间。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还站著一位退休的省委副书记岳父,这必然代表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政治力量。
这股力量与赵立春不合,天然就能成为他沙瑞金对抗赵立春一系的助力!
沙瑞金心中迅速盘算完毕,立刻看向陈海,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陈海,既然侯亮平同志如此优秀,又都是政法战线的同志,你看,要不你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请他抽空过来一趟,我们一起聊聊如何?”
陈海见沙瑞金如此重视自己的推荐,心中也是一喜,连忙点头应道:
“好的,沙书记,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联繫。”
说完,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拨號。
另一边,京州一个环境雅致的小区內,梁璐正舒適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
在她面前,丈夫侯亮平半蹲著,正专注地帮她洗脚。
比起祁同伟,侯亮平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在这种关係中自处。
他洗脚的动作细致而耐心,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洗完后,侯亮平用毛巾轻柔地擦乾梁璐的脚,然后抬起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对梁璐说:
“璐璐,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我去收拾一下,切点水果给你吃。”
梁璐满意地点点头,回应道:
“亮平你去吧。”
看著侯亮平端著洗脚盆走向卫生间的背影,梁璐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发自內心的微笑。
这些年和侯亮平结婚后,她的生活確实过得安逸舒心。
侯亮平非常有作为“赘婿”的自觉,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完全依附於梁家,对梁璐更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梁璐对侯亮平非常满意。
因此,她没少在父亲梁群峰面前为丈夫说话,希望能让父亲多提拔提拔他。
但无论梁璐如何软磨硬泡,梁群峰始终严格控制著侯亮平的晋升速度,这常常让梁璐感到憋屈和无奈。
就在梁璐盘算著这次去探望父亲时,该如何说服父亲帮帮丈夫的时候,她並没有看到,端著洗脚盆转身走进卫生间的侯亮平,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和一种扭曲的报復欲望。
不过侯亮平掩饰情绪的本事极好。
他倒掉洗脚水,仔细洗乾净双手,又从冰箱里拿出新鲜水果,熟练地切好,摆盘,再次端到客厅时,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温顺柔和的笑容。
侯亮平把果盘放在梁璐面前的茶几上,笑著说:
“璐璐你尝尝,这是我下班回家路上特意买的,很新鲜。”
梁璐笑著拿起牙籤,扎了一块水果送入口中,点点头:
“嗯,真甜。”
侯亮平也笑了笑,顺势在旁边的沙发坐下,语气带著商量:
“璐璐,咱们周末去一趟疗养院吧,也好久没去看爸了。”
“好啊,”
梁璐爽快地答应。
“是该去看看爸了。”
侯亮平微微犹豫了一下,才接著说:
“璐璐,咱们这次除了去看爸,恐怕还得跟爸商量点事情才好。”
梁璐一听,立刻会意,以为丈夫还是为了升迁的事,她带著点决心说道:
“亮平,你放心吧,这次我就算跟爸死缠烂打,也一定让他想办法把你的副厅给解决了。”
“爸也真是的,总压著你。”
侯亮平却轻轻摆了摆手,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璐璐,不单单是我仕途发展的问题,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是现在汉东的形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这几个月汉东高层领导人事变动很大,特別是新来的政法委书记祁同伟……我心里是担心,担心他……”
侯亮平说到一半,停住了,观察著妻子的反应。
听到“祁同伟”这个名字,梁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丝不自然掠过她的眼底。
多年前那刻骨铭心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祁同伟指著鼻子骂她“烂货”、“老女人”的场景,即使时隔二十多年,依然清晰得如同昨日。
时过境迁,如今的梁家早已不復当年盛况。父亲梁群峰退休多年,影响力日渐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