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厅一点档结束，长决的声音还带著几分激动，背景音里其他歌手也纷纷感谢温其如玉送来的全麦嘉年华。
商时序的麦位已经暗了下去，他现在需要维护大姐。
对方的主页很简单，头像是一幅色彩朦朧的风景画，背景墙也是同系列。
商时序点了回关。
接著，他点开私信，输入，发送。
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对方未开启私信功能。
商时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退回主页，目光落在唯一的作品上。
那是一张他虚擬形象的手绘图。
画师的功底很好，没有完全復刻建模的冰冷线条，而是用一种更柔和写意的方式，抓住了他的神韵。
画面里，虚擬青年微微侧著头，视线低垂，那夹杂在黑髮里的枯白髮丝被画得格外清晰，眼尾那颗痣，在略显阴鬱的氛围里，透出一丝颓靡。
这是她眼中的自己吗？是学艺术的敏锐还是粉丝滤镜？
商时序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再缩小。
他想从这幅画里，看出更多关於温其如玉的信息。
她的审美，她的偏好，甚至她的性格。
这幅画的用色偏向清冷，笔触又带著细腻的暖意，是一种克制又汹涌的表达。
与此同时，商时序的几个粉丝群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松烟一家亲】（999+）
【枕头】：[视频]《此生不换》现场版，墨宝他好会！@温其如玉 姐姐你看到了吗！
【偷颗星星揣兜里】：我录了~99+嘉年华的全过程，这就去剪！
【奶盖不加糖】：姐妹们，温姐姐的主页作品都去点讚了吗？
【敘旧】：她画得很好。
【晚风寄信】：敘旧哥都出来说话了，今天是我们松烟过大年！
【兔嘰】：我们墨宝太爭气了~
......
商时序翻动群消息，敏锐地察觉到了狂欢下的危险，温其如玉送来的高调盛大的惊喜，让所有人对她有了高期待，可万一......
偏偏联繫不了她。
这个时候，商时序才像是一个新手主播。
一条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助理-芽芽】：京墨老师，望月厅管陈最老师帮你申请的提前签约，公会已经通过了！
【小助理-芽芽】：[文件][文件]这是签约合同和流程，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线上签了。
商时序点开文件。
时限三年，提成是50%，他快速翻阅条款，没有发现什么隱藏陷阱或者霸王条款，算是一份相当宽鬆的合同。
“流萤。”
“主人，合同风险评估为低。以您目前的流量增长曲线和粉丝粘性来看，50%的提成比例在行业內属於对头部主播的优待。可以签署。”
商时序点了点头，回了芽芽一个“收到”。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合同在几个小时前，还完全是另一个版本。
原先的合同，时限一年，提成45%，是一份给潜力新人的標准模板。
是陈最在看到那场嘉年华雨之后，立刻联繫了公会高层，紧急修改了条款。
温其如玉那毫不费力的嘉年华雨，將商时序身上那份“被看见的潜力”充分展现了出来。
直播这个行业，从不缺有才华的优秀主播。
但有一种东西，比才华更稀缺，那就是吸引力。
让人心甘情愿地沦陷，为之付出的吸引力。
有人苦熬多年，最终只是淹没在万千主播的洪流里。
有人即便没有遇到那个让直播事业更上一层楼的神豪，也能吸引到眾多愿意托举的粉丝，躋身腰、头部行列。
而商时序，仅仅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凭藉这份稀缺的吸引力，展露出一飞冲天的跡象。
公会的嗅觉，永远比任何人都要灵敏。
......
晚上七点，商时序准时开启直播。
屏幕亮起的瞬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就让他愣了一下。
数字毫无阻力地跳过五千，直接衝上了一万。
【来了来了！前排！】
【是衝动消费还是新神豪的诞生？围观】
【语音厅不缺大哥大姐，但至今没有神豪】
【呜呜呜小律啊爭气一次吧】
【你们上这么大压力真的好吗？万一那只是温姐特地准备的入坑仪式呢？】
【看多了首翻100万+，最后十秒守不住塔被推平，梦一个不过分吧？】
【听懂的人心都碎了】
开场的音乐前奏已经响起，急促又忧伤的钢琴声，是一首很多人都熟悉的《夜曲》。
【哇~是夜曲誒】
【枕头：松烟们点讚啦】
【温姐姐来了吗？】
【系统消息】：温其如玉 进入直播间。
【啊啊啊啊姐姐来了！】
【欢迎大姐！】
【全体起立，恭迎松烟大家长！】
温曲看著满屏的欢迎，嘴角微微翘起。她点开商时序的礼物展馆，初级展馆的礼物已经点满了，距离升级还要等下周。
她的目光，落在了屏幕左上角的小时榜上。
经过几天的恶补，她当然知道晚上七点这个黄金时段的小时榜，含金量有多高，竞爭有多激烈。
但她没在怕的。
昏暗中的屏幕中，歌声响起：
“一群嗜血的蚂蚁 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 看孤独的风景”
大量被推流进来的路人或是特地来看热闹的语音厅受眾，此刻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歌曲进入副歌部分，灯光亮起，是与平常不同的风格，黑色暗纹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冷白色的锁骨。
左耳戴著一枚繁复的银色十字架耳骨夹，细链垂落。
黑白银的视觉衝击，让人心肝一颤。
“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
“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跟夜风一样的声音”
“心碎得很好听”
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温曲动了。
屏幕中央，粉色的嘉年华特效旋转升起。
【系统消息】：温其如玉 赠送 k.京墨 嘉年华 *1（30000钻）
【系统消息】：......
【系统消息】：温其如玉 赠送 k.京墨 嘉年华 *99+
商时序的小时榜排名，瞬间从榜外直接跃升至第一位。
直播间的流量稳步上涨，很快就突破了三万大关。
【臥槽！又来？】
【这一天刷90万了吧？】
【小时榜第一了】
【先截图留念】
“当鸽子不再象徵和平”
“我终於被提醒”
“广场上餵食的是禿鹰”
“我用漂亮的押韵”
“形容被掠夺一空的爱情”
一首歌结束，屏幕上盛大的嘉年华特效还未结束。
【京墨是特地为温姐姐换了装扮吗？】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
【很符合人设了】
温曲本来也没有多想，但看到弹幕上这么问，心跳不由漏了一拍，心底隱约也有些期待。
商时序没有回答，他微微抬手，虚擬电人的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萤光。
光芒逸散，一架通体晶莹的电钢琴就在那光亮中缓缓匯聚成型。
隨著最后一个琴键的凝实，一声清越的钢琴音符在直播间里响起。
商时序的目光仿佛穿透屏幕，落在了某个特定的人身上。
指尖落下，舞台在此刻转为温柔的月白色，一段温柔而繾綣的旋律缓缓流淌。
——
《夜曲》周杰伦